随着战局的深入,贺凌渊的胜负欲被彻底激发了。他眉头紧锁,神情比批阅奏折还要专注,誓要赢回一局。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林知夏深谙“田忌赛马”和“心理战”,时不时给贺凌渊挖个坑;贺昭宁虽然算术不好,但架不住牌运逆天,把把都有炸弹。
半个时辰后。
李德福端着刚炖好的燕窝粥,轻手轻脚地走进船舱:“皇上,该用……”
话还没说完,他手里的托盘“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威严神武的陛下脸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白纸条,随着呼吸轻轻飘动,就像是个成了精的白拖把。而旁边的慧婕妤和小公主脸上虽然也有几条,但比起皇上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李德福,何事惊慌?”贺凌渊淡定地透过纸条的缝隙看向他,语气依旧威严,仿佛脸上的不是纸条,而是冕旒。
“奴……奴才罪该万死!”李德福赶紧跪下,浑身发抖,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朕在微服私访,体察民情。”贺凌渊面不改色地胡扯,“这民间游戏,颇有深意,甚好,甚好。”
林知夏和贺昭宁早已经笑作一团,连一向严肃的大皇子贺昭宏,肩膀都在不停地耸动。
船舱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然而,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此时,住在隔壁船舱的德妃,正坐在妆台前,手里拿着一只狼毫笔,试图通过抄写《女则》来平复心情。
可是,隔壁不时传来的“抢地主!”、“王炸!”、“要不起!”以及夹杂着大皇子偶尔的笑声,像是有穿透力一般,直往她耳朵里钻。
“这成何体统!简直是玩物丧志!”
德妃手一抖,一滴墨汁滴在了刚抄好的经文上,毁了一整张纸。她气得把笔一摔,胸口剧烈起伏。
她虽气林知夏带着她儿子疯玩,可这又是皇上亲自批准的。平日里皇上对宏儿严厉多于亲近,如今难得父子同乐,若是她此时去搅局,岂不是把儿子往外推?可若是不管,宏儿正是读书的年纪,跟着林氏学坏了心性可怎么好?
德妃心中可谓是天人交战,两难全。
“娘娘,大皇子还在那边呢,要不……老奴去把大皇子叫回来?就说是该温习功课了。”孙嬷嬷看着自家主子阴晴不定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不可。”德妃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拒绝了,“皇上正在兴头上,这时候去叫人,只会惹皇上厌烦。且让他去吧,能得皇上几分青眼,也是他的造化。”
她目光阴冷地看向窗外流动的江水。
“且让她得意几日。等到了苏州,那是崔家的地盘。本宫倒要看看,这位只会耍嘴皮子、带坏皇嗣的慧婕妤,在真正的名门贵女面前,还能不能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