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贺昭宏自然是跟着母妃,住在了荣华堂旁边的“松竹轩”,方便德妃照看和考校功课。
昭宁公主因为一路都粘着林知夏,便被安排在了临水的“藕香榭”,与林知夏的住处仅隔了一座小石桥,方便往来。
至于那两位存在感稍弱的陈才人和容采女,则被安排在了稍远些的“梧桐院”,虽也是精致的客房,但比起前几处,到底偏僻冷清了些,两人同住一个院落,也算是互相有个照应。
而林知夏,则被安排在了“凝烟阁”。
一进屋,一股淡淡的幽香便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看似简洁,实则件件不凡。桌上的茶具是宋代的汝窑天青色,墙上挂的画看似随意,落款却是前朝书画大家,随便拿出去一幅都够在京城买套二进的院子。
“主子,这屋子真漂亮!”鸣琴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感叹,“比咱们宫里的也不差什么了。您看这窗纱,透亮透亮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料子。”
林知夏走到窗边,伸手轻轻抚过那层薄如蝉翼、色泽如烟雾般朦胧的窗纱。
手感顺滑冰凉,对着光看,竟隐隐有流光浮动。
“呵。”林知夏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主子,怎么了?”
“这叫‘软烟罗’。”林知夏收回手,语气微凉,“贡品中的贡品,只有江南织造局最顶尖的绣娘,耗费三年之功才能织出一匹。宫里头,也就太后娘娘那儿用来做了几件夏衫,连皇上都舍不得多用。”
她转过身,看着这满屋子的“低调”,眼中闪烁着职业审计师特有的寒光。
“如今在这崔大人的私宅里,这千金难求的软烟罗,竟然只是用来……糊窗户?”
这哪里是糊窗户,这分明是把国库的银子,明目张胆地贴在了脸上啊。
“一个正五品的织造,家底比皇上还厚实。”林知夏坐回那张价值连城的黄花梨木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看来这苏州织造局的账本,怕是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
正说着,门外传来了小太监的通报声。
“慧婕妤,崔府的大小姐崔婉求见,说是给各位娘娘送些苏州特产的绣品来解闷。”
林知夏眉梢一挑。
崔婉?德妃的那个表妹?
刚才在园门口时她便注意到了,那是个跟在德妃身后、低眉顺眼却时不时偷瞄皇上的小白花。
“来得正好。”林知夏理了理衣袖,换上了一副标准的职业假笑,“本宫正愁没处了解这苏州的‘风土人情’呢。请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