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子重要还是脑袋重要?!”崔成一脚踹过去,“现在货已经被皇上的人盯死了,咱们动不了手脚。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它们买回来,然后再销毁证据!要是流出去一件,被外人发现那是贡品成色,咱们全家都得掉脑袋!”
这是一场针对崔家的阳谋。皇上和那位慧婕妤,这是逼着他拿自己的家产,去填补他自己挖下的亏空啊!
就在崔府乱成一锅粥的时候,随着李德福前脚离开织造府,一道道盖着大印的“皇榜”后脚就贴满了苏州的大街小巷。
“听说了吗?皇上体恤织造局库房积压难销,特意恩准将那批没选进宫的‘遗珠’料子拿出来公开售卖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给宫里娘娘们准备的贡缎啊!”
“千真万确!榜文上都写了,说是虽然有些许瑕疵或花样过时,但那也是咱们平头百姓见都没见过的宝贝。而且皇上说了,这是‘皇恩浩荡,与民同乐’,买回去那是能沾染皇气的!”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不过半日功夫便传遍了整个苏州城。茶楼酒肆、深宅大院,到处都在议论这桩新鲜事。富商巨贾、名门望族的女眷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在即将到来的“织造局恩赏大会”上一展身手,抢几匹御用料子回去给女儿做嫁妆,那得多有面子?
与此同时,荣华堂内。
崔大夫人带着几个儿媳,发髻散乱,满脸泪痕地跪在德妃脚边,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娘娘!求娘娘救命啊!这特卖会……这特卖会开不得啊!”崔大夫人死死拽着德妃的裙摆,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德妃被她们哭得头疼,皱眉道:“不过是清一些积压的废料,既能充盈国库,又能帮舅舅解决麻烦,乃是皇上恩典,为何开不得?”
崔大夫人支支吾吾,眼神闪烁,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这……这……”
德妃看着她们这副心虚的模样,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她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舅母,你跟本宫说实话!那库房里堆着的,到底是不是残次品?你们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
面对德妃凌厉的质问,崔大夫人身子一抖,低下了头,死咬着嘴唇不敢吭声。几位少奶奶更是吓得瑟瑟发抖,面如土色。
这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德妃脸上。
“好……好大的胆子!”德妃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跪在地上的众人,声音都变了调,“舅舅他……他竟然敢真的调包贡品?那可是欺君之罪!是要诛九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