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靠在软枕上,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清明。见到贺凌渊进来,她挣扎着要起身行礼,被贺凌渊快步上前按住。
“别动,太医说你这次伤了元气,要好生养着。”贺凌渊坐在床边,看着发妻虚弱的模样,心中愧疚更甚。
“臣妾无碍,只是担心皇上……”皇后握住他的手,目光殷切,“珍妃妹妹她……”
“她已经招了。”贺凌渊反握住皇后的手,声音低沉,“孩子没了,朕已将她废为庶人,迁居冷宫。苏家那边……也算是有了了结。”
皇后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释然。
“皇上,其实臣妾有件事一直觉得蹊跷。”皇后定了定神,将之前对云舒说的话又细细说了一遍,“当时宁儿闹着要看鱼,臣妾本不想去那么偏僻的地方,是那个粉衣宫女一直在旁边撺掇,说那边有好兆头。臣妾当时没多想,如今细想起来,那宫女的言行举止,实在太过刻意。”
贺凌渊点了点头,眼中寒芒闪烁:“朕知道了。那个宫女没死,朕已命李德福将她秘密扣下。只等她醒过来,就是铁打的嘴也能撬开。梓童放心,朕绝不会让你和宁儿白受这无妄之灾。”
他替皇后掖了掖被角,语气变得温和:“外面的风雨有朕挡着,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好身子。太医说你落了寒症,以后切不可再贪凉了。朕会让人送最好的补品过来,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皇后看着丈夫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轻轻点了点头:“臣妾遵旨。”
从坤宁宫出来,贺凌渊并没有回养心殿,而是转道去了慈宁宫。
太后早已在殿中等候多时。她半倚在榻上,手中转着一串佛珠,听着外面传来的脚步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到儿子那一脸掩饰不住的疲惫与落寞,太后心中了然。
贺凌渊在太后身边的绣墩上坐下,接过宫女奉上的热茶,却一口未动。
“母后,”贺凌渊声音有些沙哑,主动开口道,“方才苏敬亭在养心殿外跪了许久。他自请辞去首辅之职,遣散家财,只求朕能留苏家满门一条性命。朕念在他毕竟是辅佐过先帝的老臣,没有赶尽杀绝,准了他的奏请。苏家……算是彻底退出了。”
太后闻言,手中转动的佛珠微微一顿,随即长叹了一口气:“苏敬亭是个聪明人,知道断尾求生。看在先帝的面上,留他们一条生路,也是全了君臣一场的情分。”
“至于珍妃……”贺凌渊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太医院查出来了,她腹中的胎儿早已是个死胎,是她为了争宠,长期服用虎狼之药强行催出来的。今日这一出,是她自己走火入魔,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作孽啊……”太后闭上眼睛,脸上满是痛惜,“那是皇家的血脉,她怎么敢……怎么敢拿孩子做这种局?简直是糊涂至极!”
太后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哀家知道你心里不好受。珍妃那孩子,以前也是个好的,只可惜……这宫里的富贵太迷人眼,容易让人失了本心。”
太后并没有提及皇后落水之事,她深知其中还有疑点,那个引路的宫女既然没死,后续定还有波澜。但此刻面对满身疲惫的皇帝,她只愿做一个宽慰的母亲。
“皇帝,”太后睁开眼,目光柔和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你是天子,不仅是她们的夫君,更是这大衍朝的君主。珍妃心术不正,自食恶果,你依律处置便是,切莫因此伤了龙体。至于其他的……慢慢查,总会水落石出的。”
贺凌渊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心中的郁结似乎散去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起身向太后行了一礼。
“儿臣,谢母后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