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太监凑上前,低声汇报道,“说是慧昭仪嫉妒珍妃有孕,给了他五十两银子,让他这般做的。”
“呵,慧昭仪?”李德福冷笑一声,放下茶盏,“杂家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哪个主子要害人,会蠢到让自己也跟着摔个狗吃屎的。”
他站起身,走到那受刑的小太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小李子,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怎么这时候犯糊涂?你以为攀咬上慧昭仪,你就能活命?还是说,你觉得你背后那个人,能保得住你?”
小李子肿胀的眼皮跳了跳,却依然咬着牙不吭声。
就在这时,门外匆匆跑进来一个小太监,附在李德福耳边低语了几句:“干爹,有新线索!御膳房的小安子刚才来报,说前几日亲眼看到这小李子鬼鬼祟祟地在御花园假山后头,和承乾宫的大宫女白鹭说过话!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从这小李子在下房的铺盖底下,咱们的人搜出了一叠银票!足足一百两!”
李德福眼睛一亮:“银票?拿来我看!”
很快,一叠沾着些许油污的银票被呈了上来。
李德福借着火光仔细查验。这些银票面额不大,都是十两、二十两的散票,但每一张都崭新挺括,显然是刚从库房领出来不久的。
“去,把尚宫局的账本拿来。”李德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咱们这位慧昭仪,可是个妙人。自从她协理六宫掌管账务以来,这宫里发出去的每一笔银子,那可都是有‘记号’的。”
原来,林知夏为了杜绝宫中贪腐,特意引入了现代财务的“流水线记账法”。
不仅每一笔支出都要登记造册,就连发给各宫嫔妃的月例银子,她都让人特意去钱庄换了连号的新票,并且在账本上详细记录了哪个号段发给了哪个宫。
这一招,平日里看着繁琐,此刻却成了最致命的杀手锏。
一盏茶的功夫后,查账的小太监满脸兴奋地跑了回来:“干爹!神了!真神了!这一百两银票里的连号,跟尚宫局上个月发给承乾宫用来修缮宫殿和赏赐下人的银子,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啪!”
李德福将那叠银票狠狠甩在小李子脸上,阴恻恻地笑道:“小李子,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慧昭仪指使你?难道慧昭仪还能未卜先知,特意去承乾宫把发给珍妃的银子偷出来,再拿来收买你不成?”
小李子看着那散落一地的银票,面如死灰,最后的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说……我全说……”他绝望地瘫软下来,“是白鹭……是珍妃娘娘身边的白鹭姑姑给我的……她说只要我照做,事成之后再给我五百两,还能安排我出宫……”
养心殿内。
贺凌渊看着李德福呈上来的供词和那叠连号的银票,脸色阴沉得可怕。
“珍妃……好一个珍妃!”他怒极反笑,手指重重地叩击着御案,“她为了陷害林氏,为了拉皇后下水,竟然不惜用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做局!”
李德福躬身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道:“皇上,如今人证物证俱在,珍妃娘娘……怕是抵赖不掉了。只是……奴才有一事不明。”
“讲。”
“珍妃娘娘平日里最是看重这一胎,为了保胎那是求神拜佛、汤药不断的。眼看着就要临盆了,为何……为何偏偏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整这么一出玉石俱焚的戏码?这……这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啊。”
贺凌渊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
是啊,为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争宠,生下皇子才是最大的筹码。如果只是为了陷害林知夏,何必搭上自己和孩子?
除非……
“传太医院院判!”贺凌渊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带着珍妃这几个月所有的脉案,立刻滚过来见朕!朕要看看,她这肚子里,到底怀的是个什么‘宝贝’,值得她拿命去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