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京郊大营外，点将台。
隆冬的寒风犹如刀子般呼啸而过，卷起漫天的黄沙与碎雪，打在将士们冰冷的铠甲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大衍征讨外邦的大军已集结完毕。
数万将士列阵于点将台下，刀枪如林，旌旗蔽空。森冷的铠甲连成一片钢铁的海洋，一股铁血肃杀之气直冲云霄，连天上的阴云似乎都被这股杀气撕裂开来。
队伍的最前方，站着几名面色凝重的老将。他们的头盔上沾染着风霜，眼底布满了血丝，但脊背却挺得笔直。这些人，都是曾经受过定国公提拔的谢家旧部。国公府被查、同僚被杀，他们如今是带着破釜沉舟、甚至是赴死赎罪的决心站在这里的。
而跟在他们身后的，则是以林知行为代表的一批新锐青年将领。他们骑在战马上，年轻的脸庞上虽然少了几分风霜的磨砺，但眼神却异常明亮而坚毅，透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与对帝王的绝对忠诚。
新旧两股势力在队列中泾渭分明，却又在这国难当头的一刻，被强行糅合在了一起，凝聚成了一把即将出鞘的、斩断蛮夷喉管的利剑。
“皇上驾到——”
随着李德福尖细高亢的声音划破寒风，点将台下瞬间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卷旌旗的猎猎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向了那高高的点将台。
贺凌渊今日褪去了寻常的明黄色常服，按着大衍的军规，披上了一身象征着无上军威、金光闪耀的金漆山文甲，腰悬天子佩剑。他在一众御前侍卫和太监的簇拥下，龙行虎步地走上了高高的点将台。
当那一身戎装的帝王站在最高处，俯瞰着底下的三军将士时，一股所向披靡的帝王霸气与杀伐之威，瞬间笼罩了整个大营。
“众将士！”
贺凌渊没有用内力，但那低沉雄浑的声音，却清晰地传遍了点将台下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目光如炬，扫过那一望无际的钢铁方阵。他没有提及任何前朝的贪腐旧案，也没有去敲打那些战战兢兢的谢家旧部。在国难面前，那些内耗的阴暗心思，都不配摆上台面。
“外邦蛮夷，不思皇恩浩荡，竟敢撕毁和约，趁着寒冬侵扰我大衍边境，杀我大衍百姓，夺我大衍关隘！此等狼子野心，人神共愤！”
贺凌渊缓缓抽出腰间的天子剑，剑指苍穹，声音中爆发出雷霆万钧的怒火与血性：“我大衍的疆土，寸土必争！我大衍的子民，不容欺凌！今日，朕在此为尔等壮行！朕要你们踏平敌营，让那些蛮夷知道，犯我大衍者，虽远必诛！”
“犯我大衍者，虽远必诛！”
“虽远必诛！”
数万将士的怒吼声汇聚成一股洪流，震得大地震颤，天际的阴云仿佛都要被这声浪冲散。
贺凌渊满意地看着这被彻底激发的血性。他收回剑，目光特意落在了最前排那几位身形微微佝偻、却在拼命挺直脊背的老将身上。
他知道他们心里在怕什么。
“各位老将军。”贺凌渊的声音放缓了些，却透着一股无比沉重的帝王重诺，“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朕今日在这里，当着三军将士的面给你们一句话！”
那几位老将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高台上的帝王。
“此战，只论军功，不论出身过往！”贺凌渊的目光犹如实质般砸在他们心头，那是天子最重的承诺，也是他们唯一的生机，“只要你们奋勇杀敌，替大衍守住北境的门户。朕在京城，等你们带着敌人的首级，凯旋加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