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如同凝固的牛乳,浓稠地缠绕在深山密林中,将备用点的出口笼罩得严严实实。通道外日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生硬的汉语呵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李铮扶着虚弱的陈婉儿,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的岩壁,右手握紧驳壳枪,枪身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勉强压下心中的慌乱。通道内的空气浑浊不堪,混合着汗味、血腥味和炸药残留的硝烟味,让人几乎窒息。
“李主任,日军大概有一个小队,堵在通道口了!”侦察兵贴着岩壁,声音压得极低,眼中满是焦灼,“他们好像在搜查,我们怎么办?”
李铮的目光扫过身后的人群,技术人员们大多手无寸铁,脸上带着恐惧;受伤的战士腿被巨石砸伤,疼得额头直冒冷汗;陈婉儿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绝望如同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如果强行突围,这些人恐怕都会葬身于此;可如果待在这里,迟早会被日军发现,同样是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陈婉儿突然轻轻咳嗽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她看着李铮紧绷的侧脸,虚弱地说道:“李铮……别慌……我有办法……”
李铮低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婉儿,你说什么?”
陈婉儿喘了口气,声音依旧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我们可以利用医疗点的标识……日军虽然残忍,但他们有战地医院的规矩,一般不会主动攻击医疗人员……”
“可我们手里有武器,还有弹药!”一名技术人员急声道,“日军看到了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陈婉儿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身边的医疗包:“把武器和弹药……暂时藏起来……我带着医疗小组的人出去,谎称是临时医疗点的人员,被困在这里……你们趁机从侧面的密道转移……”
“不行!”李铮立刻拒绝,“太危险了!日军根本不讲规矩,他们连百姓都不放过,怎么可能会放过你?”
“没有时间了!”陈婉儿抓住李铮的手,眼神无比坚定,“前线的战士们还需要弹药,技术人员不能出事,机床不能丢……这是唯一的办法!相信我,我能应付!”
她的目光清澈而决绝,如同黑暗中的一点星光,让李铮心中的绝望渐渐褪去,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他知道陈婉儿说得对,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可他怎么能让她独自去冒险?
“我跟你一起去!”李铮沉声道,“我假扮你的助手,万一出事,也好有个照应。”
陈婉儿想要拒绝,却被李铮坚定的眼神打断。她知道时间紧迫,不再坚持,点了点头:“好!大家快把武器和弹药藏到岩石缝隙里,用杂草掩盖好!医疗小组的人跟我走,其他人跟着吴博士,从侧面密道转移,尽快把弹药送往前线!”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手脚麻利地隐藏武器弹药。吴博士握住李铮的手,沉声道:“李主任,你们一定要小心!我们在前线接应你们!”
李铮点了点头,扶着陈婉儿,带领着三名医疗小组的成员,缓缓朝着通道口走去。通道外的日军已经不耐烦了,开始用日语大喊大叫,脚步声越来越近。
“慢点,别怕。”李铮在陈婉儿耳边低声安慰,手心却已经布满了冷汗。
走出通道口,刺眼的阳光透过晨雾照射过来,让众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十几名日军士兵端着步枪,对准了他们,黑洞洞的枪口让人不寒而栗。为首的日军小队长看到陈婉儿等人穿着简易的白大褂,背着医疗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小队长用生硬的汉语问道,眼神警惕地扫视着他们。
陈婉儿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脸上露出平静的神色,用流利的日语回答道:“我们是八路军的战地医疗人员,之前在这里设立了临时医疗点,救治受伤的百姓。昨天日军空袭,我们的医疗点被炸毁,只能躲进山洞里,没想到被困住了。”
日军小队长显然有些意外,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会说日语。他上下打量着陈婉儿,眼神中充满了怀疑:“八路军的医疗人员?为什么会躲在这种地方?我看你们是八路军的士兵,想要偷袭我们!”
“长官,您误会了。”陈婉儿从容不迫地说道,打开医疗包,拿出里面的磺胺粉和急救包,“这是我们的医疗用品,您可以检查。我们只是普通的医疗人员,只想救治伤员,不想参与战斗。如果您不信,可以派人搜查我们的身上,我们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日军小队长半信半疑,示意身边的士兵搜查。士兵们上前,仔细搜查了陈婉儿等人的身上,果然没有发现任何武器。小队长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既然是医疗人员,那就跟我们走,去我们的战地医院帮忙。”
李铮心中一紧,跟着日军走,无疑是羊入虎口。他刚想开口拒绝,陈婉儿却抢先说道:“多谢长官成全。只是我的同伴腿受了伤,无法行走,能不能请长官派两个人帮忙抬一下?”
她指了指身边一名腿部受伤的医疗小组成员,那名成员立刻配合地皱起眉头,露出痛苦的神色。日军小队长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派了两名士兵去抬担架。
李铮心中暗暗佩服陈婉儿的机智,可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全,一旦到了日军的战地医院,他们的身份迟早会暴露。他扶着陈婉儿,跟在日军身后,心中盘算着如何脱身。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临时搭建的日军战地医院,周围布满了铁丝网和岗哨。医院里传来伤员的惨叫声和日军的呵斥声,让人不寒而栗。
“把他们带进去,交给院长处置!”日军小队长下令道,转身带着士兵离开。
陈婉儿和李铮等人被带进了医院,一名穿着白大褂的日军医生走了过来,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们:“你们就是八路军的医疗人员?会什么?”
“我会处理枪伤、烧伤,还会制作简易的消炎药。”陈婉儿镇定地回答,“我的同伴可以协助我护理伤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