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带着些许沙哑、却依旧难掩空灵悦耳的女声在床边响起,
语气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关切与如释重负。
林江艰难地侧过头,看到了坐在床边的身影。
波塞西换下了一身华丽的祭司长袍,只着一袭素雅的月白色常服,
款式简洁,却将她那丰腴傲人的身段勾勒得若隐若现,
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神圣威严,多了几分居家的柔美与风韵。
她那张绝美的容颜略显憔悴,眼睑下带着淡淡的阴影,显然许久未曾好好休息。
但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庆幸、担忧、敬畏,以及一丝林江暂时还无法完全解读的柔软。
“波塞西……”林江开口,声音嘶哑干涩。
波塞西立刻起身,动作轻柔地扶起他的上半身,将一个温润的玉杯凑到他唇边。
“先别说话,喝点‘海心琼浆’,对你的伤势和魂力恢复有好处。”
杯中是淡蓝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与磅礴的生命能量。
林江没有拒绝,就着她的手,小口啜饮。
液体入喉,化作温润的气流迅速蔓延四肢百骸,滋润着干涸的经脉与几乎碎裂的丹田,
带来阵阵舒适的暖意,连精神都为之一振。
这显然是不可多得的疗伤圣品。
喝了几口,林江感觉喉咙舒服了些,他靠在柔软的靠垫上,目光平静地看向波塞西。
“我昏迷了多久?”他问。
“七日。”
波塞西轻声回答,将玉杯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又细心地替他掖了掖被角,
“你伤得很重,经脉尽碎,丹田濒临崩溃,灵魂也受到剧烈震荡。
若非你体质特殊,又有那奇异的魂骨技能保住最后生机,加上这几日我不间断地以海神岛积蓄的圣药和魂力为你温养,恐怕……”
她没有说下去,但眼中后怕的神色说明了一切。
林江微微点头,感受着体内依旧惨不忍睹但总算稳住的伤势,和那股微弱却顽强燃烧的生命之火。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能活下来,运气和底牌缺一不可。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海神波塞冬,因我而死。你身为他忠诚的大祭司,侍奉信仰了他一生……不恨我吗?”
这个问题很直接,甚至有些残忍。
但林江需要知道波塞西现在最真实的态度。
系统可以强制绑定,约束行为,却无法完全扭曲灵魂深处的情感与意志。
波塞西娇躯微微一颤,海蓝色的眼眸中瞬间掠过无数复杂的情绪——
有刹那的迷茫,有深藏的痛楚,但更多的,是一种豁然开朗后的清澈与坚定。
她抬起头,迎着林江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
“恨?或许……在亲眼看到海神大人陨落的那一瞬,有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