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晚霞嘴角微扬,眼尾弯起一道极淡的弧,摇头:“不用。看多了,心软了,手就抖了。”
索图顿了顿,胸膛起伏了一下,忽然抬手。
重重拍了下她左肩,掌心厚实,力道十足,嗓音有些发紧。
却一字一句砸得很实:“行!我这就喊人集合——你……你自个儿,千万盯紧喽!”
“行,听你的!”
曲晚霞笑应,声音清亮,毫不含糊。
俩人心里都清楚这话纯属走个过场。
顾惊蛰就在三十步外站着,谁也不会真拖时间;可还是默契地各自点头,应下了,像两个老友间无声的托付,不必多说,已然心领。
没过多久,索图就把大伙儿全拢到一块儿了。
有局里来的技术员,有特调科的行动组,还有几位临时借调的民间术士。
三十余人,乌泱泱站成三排,像一堵晃晃悠悠的矮墙。
曲晚霞挨个点名、排位置,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不容置疑;大伙儿懵着脸,被推来搡去,挪左挪右、调前调后,像菜市场里刚被挑中的青菜。
蔫头耷脑、根须还沾着泥。
没人吭声,但眼神一个比一个写满问号,疑惑、茫然、忐忑。
将信将疑,全堆在眼眶里,几乎要溢出来。
终于有人憋不住,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
扶了扶滑落的镜架,试探着问:“许顾问,咱这是……练集体广播体操呢?”
曲晚霞正半蹲着身子,左手捏诀压阵眼,右手用朱砂笔细细描补一处细微偏差。
头也没抬,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我打算借你们每人一口‘气’,聚拢七股真元,凑齐七颗龙珠,召唤神龙,当场把刘文川原地超度!”
她语速平缓,语气认真,像在说“今天中午吃饺子”一样自然。
众人一愣,随即哄堂大笑,笑声撞在山壁上又弹回来,震得树梢簌簌掉叶——谁信啊?
又不是动画片!
可那沉闷得快结霜的空气,一下子“咔嚓”裂开几道缝儿,透进光来,也透进一点活气。
大伙儿心照不宣:这肯定是她压箱底的绝活儿。
不方便说破,便不再追问,只乖乖站桩、摆手、调整脚尖朝向,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唯恐扰了那阵中悄然奔涌的、看不见却确凿存在的力量。
最后一个落位的是顾惊蛰。
他脚步沉稳地迈入阵圈,靴底碾过细碎石子,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站定在阵心正对面,距离曲晚霞不过半臂之遥。
近得连她呼吸时睫毛的微颤都清晰可见,近得只需指尖一抬。
就能精准捏住她纤细却骨节分明的手腕。
刚站稳,他眉峰骤然一蹙,黑眸微沉,声音低而紧绷:“你不进阵?”
曲晚霞缓缓抬手,腕骨轻旋,指尖凝着一缕极淡的青光,不疾不徐地点在他眉心正中。
力道轻如蝶翼停驻,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仿佛盖下了一枚滚烫的、不容反悔的朱砂印:“阵眼在外面,我得当‘开关’,人进去,就卡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