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顺着岩台边缘滑落,砸在碎石上发出轻响。路明眼皮未抬,右手仍按在匕首柄上,左手护着背后的石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呼吸极轻,几乎与洞内死寂融为一体,只有眼角微微颤动,映出洞外那一片对峙的人影。
队友C靠在岩壁边,左腿伤处渗出的血已凝成暗红条痕。他没动,也没说话,只用余光扫了路明一眼。见对方没有下一步动作,便也收回视线,盯着西北角那三人站位——手持铁尺的汉子始终侧身对着斗篷人,脚步微错,明显防备着背后。
路明缓缓垂下眼帘。他知道现在不能动,也不能出声。外面那些人看似盯的是宝光,实则彼此之间早已暗流涌动。谁先动手,谁就可能被后发者围攻;可若一直不动,迟早有人忍耐不住。这种局面最耗心神,也最容易露出破绽。
他开始一寸寸挪动视线,从东侧林间来者到崖壁跃下之人,再到高处飘落的无名客。每个人的站位、气息起伏、手搭兵器的位置,都被他默默记下。有两人并肩而立,看似同属一股势力,但其中一人握刀时拇指抵在刀环内侧,这是戒备同伙的姿势;另一人则频频侧目看向斗篷身影,眼神里压着火气。
路明心头一动。
他慢慢伏低身子,借着岩台投下的阴影向前蹭了半尺。动作极缓,连衣角擦过地面的声音都控制到最低。这个角度能看清更多细节——斗篷人袖口裂了一道口子,露出的手腕上有道旧疤,而林间来的那名修者,腰带上挂着一枚残缺的铜符,形制与那道疤痕隐隐对应。
旧怨。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结下的梁子。
他又将目光转向手持铁尺的汉子。此人刚才叫得最响,说什么“先入者得之”,可真当无名客落下时,他却往后退了半步。这不是胆怯,是忌惮。他认得那人,甚至怕他。
路明嘴角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
局势比他想的更乱。三方都有嫌隙,只是碍于利益未破脸。眼下这宝光就像一块烧红的铁,谁都想拿,又怕烫手。只要一点火星溅进去,就能炸开。
他慢慢转头,朝队友C递了个眼神。后者会意,极轻微地点了下头,随即把注意力集中到西北方向——那里正是手持铁尺的汉子所在位置。路明需要确切知道那股势力何时会动摇,是否已有内部分歧的迹象。
他自己则继续观察斗篷人与林间来者的互动。两人虽未交言,但每当一方气息稍动,另一方立刻有所反应。尤其是当崖壁跃下者悄然调整站位时,斗篷人右手已滑至腰后,显然随时准备应对突袭。
路明在心里推演了几种可能。直接出手不可能,伤势不允许,体力也撑不住第二轮拼杀。硬抢更是找死。唯一的路,是让他们自己打起来。
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