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多了两双,在他身后左右两侧的坡顶上。他已经背靠不到岩壁了,退路被封死。这些家伙没从一个方向来,是绕开了刚才打斗的地方,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的。它们等他站稳,等他放松,等他以为赢了。
现在,围住了。
他喉咙动了下,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左肩的血流到手肘,一滴滴砸在碎石上,声音很轻,但他听得清。他没去擦,也没低头看。他知道伤口很深,刚才那一摔让裂口又开了。现在走路都费劲,更别说跑了。
他把古钟提了提,试了试重量。还能挥动,但不会太多次。刚才那几下耗得狠,经脉里的神识像被抽干了,只剩一点底子吊着。他不敢再试第二次震荡波,怕钟一响,人先倒。
林子里开始有动静。
不是扑击,也不是吼叫。是一点点踩碎枯叶的声音,从各个方向传来。有的近,有的远,节奏不一,但都在靠近。那些眼睛没眨,也没移开,就这么盯着他,等他动,等他逃,等他露出破绽。
他站着不动。
一头妖兽从东面松林走出半步,身形比刚才那三头大一圈,背脊隆起,四肢粗壮,爪子陷进土里,没拔出来。它没低吼,只是鼻翼一张一合,嗅着空气里的血味。
接着是西面,一头从坡顶跃下,落地无声,四肢着地,尾巴拖在地上,尾尖微微翘起,像准备弹射的弓。
南面和北面也有动静。影子在移动,不是冲,是慢慢往前蹭。它们不急,知道他跑不了。
他把牙咬住,舌尖抵着内侧牙齿,压住一阵阵涌上的晕眩。视野边缘发黑,像是被人用墨笔涂过一遍。他眨了眨眼,逼自己看清眼前的东西。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
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的血迹。已经积了一小滩,混着尘土,颜色发暗。他估算着,如果现在转身冲,能跑多远?五步?十步?还没到林子就得跪下。
他抬头,目光扫过一圈。
十二双眼睛。
不,十四双。
又有两双在远处山坡上亮了起来。它们还没进包围圈,但在靠近。来的不止这一批,后面还有。
他把古钟握得更紧了些,指节发白。钟体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蓝光,几乎看不见,只有正对钟口的人才能察觉。他知道这点光吓不住这些家伙,刚才那三头退是因为吃了亏,而这批是来报仇的。
他站直了些,肩膀挺起,哪怕伤口撕裂也不管。他不能显得弱,不能显得累,不能让它们觉得他撑不住了。
风忽然起了。
树叶晃了晃,发出沙沙声。他眼角一跳,盯着那片灌木。刚才碰断枝条的那处,叶子动得不对。不是风吹的,是背后有东西在挪。
他没转头。
他知道,第一声吼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