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没有收回。
路明的右脚稳稳落在地面,石板坚实,再无半点震颤。他往前一送力,身体顺势而行,左脚也迈了出去。通道尽头的黑暗被这一步彻底撕开,眼前骤然一亮。
穹顶高阔,如天盖倾覆,四壁嵌满晶石,蓝白交错,光晕流转。地面刻着繁复纹路,深浅不一,像是干涸的河床,又似某种未解图谱。中央处数道光带悬浮空中,如活水般蜿蜒游走,时而交汇,时而分离,散发出柔和却不容忽视的辉芒。几块碎岩悬于半空,底朝上,尖朝下,仿佛重力在此地早已失效。远处岩锥倒挂,如冰凌垂落,却不见滴水之声。
他停下脚步,站在通道出口三尺处,没再前进。
左手按在左肩,布条已被血浸透,湿黏一片,每一次呼吸都牵动伤口,肋骨处传来钝压感,像有铁钳夹着。他没管这些,目光扫过四周,先看地,再看墙,最后盯住那几道流动的光带。
空气里没有异味,也不闷。他从腰间取下火折子,吹燃,火焰橙黄,稳定不晃。他蹲身,将火折子贴近地面纹路,顺着其中一条较深的凹槽缓缓移动。火苗始终笔直,未见扭曲或跳动。他收起火折,站起身,眼神微凝。
这地方能通气,不是死局。
他往左横移两步,靠向一根粗壮岩柱。柱体表面粗糙,布满凿痕,隐约可见与地面相似的刻纹延伸其上。他背贴石柱,借其遮挡身形,视线仍锁在核心区域中央。那里是所有光带交汇之处,也是地面纹路最终汇聚的终点。
他知道,秘密就在那儿。
可他也知道,不能贸然过去。
十息之后,地面一道纹路忽然泛起红光,一闪即逝。紧接着,另一道相隔不远的线条也亮了一下,节奏分明,像是某种计时。他记住了这个间隔,闭眼默数,等了三个来回,确认是每十息闪一次,不多不少。
头顶穹顶极高,难以看清全貌。但他眼角余光捕捉到几处凹陷——在离地约三丈高的位置,左右对称分布着四个黑孔,形制规整,不像天然形成。他立刻低头,避开正上方视野盲区,判断那可能是机关眼位,或是监视点。
他不动了。
右手缓缓摸向腰间短棍,指尖触到冰冷铁柄,但没有拔出。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他需要更多信息。
他想起刚才穿过的那段狭窄通道,同伴还躺在那里,靠在右侧岩壁深处,昏着,脉搏尚稳。他没叫醒,也没带过来。太危险。这一片空间太大,太安静,安静得不像无人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