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声色,借着说话的余韵低下头,右手顺势抚过左臂衣袖,看似整理破损布料,实则将左手悄然收回腰侧。与此同时,丹田深处残存的法力被悄然调动,沿任督二脉分流入双掌与足底涌泉穴,形成一道最基础的防御循环。
他的目光仍锁着对方眉心朱砂,但余光已扫过左右——右侧两人重心下沉,一脚前一脚后,脚尖朝内收拢;左侧三人中,有两个的手已经贴上了空鞘边缘,指腹正缓缓摩挲剑柄末端的铜箍。
包围圈正在收束,只是尚未迈出第一步。
“你很伶俐。”黑袍人重新开口,语气似乎缓和了一分,“能言善辩,不惧威压。若你肯自缚双手,随我回宗门听审,或可免去当场惩戒。”
这话听着像是让步,实则仍是陷阱。一旦应下,便是承认其管辖权成立。而此刻若拒绝,他们便有了动手的借口。
路明沉默两息,然后缓缓抬头。
“听审?”他轻声道,“你们既称此地为禁地,那里面的东西,你们可曾进去看过?那些枯骨、断兵、崩塌的祭台,是谁留下的?若是你们世代守护,为何从未清理?若说是防外人侵扰,那里面早已无人可守——你们守的,究竟是地,还是一个空名?”
他说完,不再看对方脸色,而是将视线缓缓移开,落在那条通往林子的小径上。风吹草动,远处树影摇曳,仿佛有什么正从深林中醒来。
就在这刹那,黑袍人的呼吸变了。
极轻微的一次停顿,像是说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他的左手依旧负在背后,但右手食指在袖中微微翘起,向下一压。
路明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知道,信号已经发出。
他没有动,也没有喊破。只是双脚不动声色地调整了站位,左脚向后撤了半寸,重心沉入脚跟。双掌贴着大腿外侧,掌心朝内,随时可以翻转发力。体内的法力已运转至极限,虽不足以支撑长时间交手,但足以撑过最初的三招突袭。
风更大了,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他站在原地,脚下是刚刚逃出生天的遗迹出口,身后是沉默如死的黑洞。前方十步,是封锁去路的修士群。他没有退,也没有进,只是站着。
阳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道清晰的血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