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退至战场中央偏西,站定不动。他体内法力已不足四成,肩伤不断渗血,膝盖旧痛隐隐发作。但他眼神清明,呼吸平稳。他知道,自己的判断没错——这晶石加持,并非无解。他们越强,消耗越大;他们越攻,破绽越多。
他抬头看向黑袍人。对方仍立原地,手持晶石,神情未变。可那晶石表面的金纹,闪烁频率已不如先前均匀,偶尔会有短暂停滞,如同心跳漏拍。而六名修士中,已有三人气息紊乱,两人动作迟滞,仅剩一人尚能保持战力完整。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外,再次凝聚法力。这一次,他不再急于出手,而是以掌为引,将灵力缓缓压缩于掌心,形成一道低频震荡的气流。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信号——一种只有同伴能感知的节奏波动。
远处草丛再次微动。一道极细的沙线悄然延伸,直指战场东南角。那是同伴回应的位置。
路明嘴角微动,几乎不可察觉。他忽然向前踏出一步,步伐沉稳,目光锁定黑袍人。六名修士见状,立即调整站位,试图重新合围。可他们动作之间已有裂痕,三人一组的联阵再也无法同步,灵力共鸣断断续续,如同破损的钟鼓。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不再退让,反而主动逼近。左掌虚引,右掌蓄力,身形如风,在阵型缝隙间穿行。每一次靠近,都迫使一名修士仓促应对;每一次虚攻,都让对方多耗一分灵力。而同伴则在外围悄然牵制,或以气劲扰其重心,或以符引诱其追击,令其疲于奔命。
黑袍人终于开口:“你倒是会拖。”
声音低沉,却透出一丝凝重。他五指收紧,晶石光芒再涨,试图强行恢复阵型协调。六名修士眼底幽蓝复亮,动作稍稳。可就在他们即将重新列阵之际,路明突然停下,转身面向那名最早受伤的土系修士。
那人正扶着膝盖调息,灵光微弱。路明盯着他,缓缓抬起右掌,法力凝聚,掌心气旋旋转渐快。那人脸色一变,急忙结印防御。
可路明并未出手。就在对方全力戒备之时,他猛然收掌,转身跃向另一侧。那人愣住,灵力悬而未发,白白浪费一次防御。等他回神,路明早已远去。
如此数次,那六名修士或被迫追击,或仓促防御,或空耗灵力,战力持续下滑。而黑袍人手中的晶石,金纹闪烁越来越慢,光芒时明时暗,如同风中残烛。
路明站在西侧岩带边缘,呼吸略重,但眼神未乱。他已确认,消耗战术可行。这些修士,不是铁板一块;这晶石,也不是无穷无尽。只要继续这样拖下去,他们终将力竭。
他左手悄然摸向腰侧,那里还藏着最后一张符箓。不是杀敌用的,是留作最后扰敌之用。他不急。现在,才刚刚开始。
风从荒坡东侧吹来,卷起尘土,掠过他的衣角。他眯起眼,看向黑袍人。对方依旧负手而立,但那只握着晶石的手,已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