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收手,掌心灵力散去。他盯着那张失去意识的脸,没再追问,也没补上一击。他知道,这人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人在濒临崩溃时,撒不了谎。
他缓缓直起身,膝盖处传来一阵刺痛,像有根铁钉扎进骨缝。他没去揉,只是单膝微屈,顺势将左手掌心重新贴向地面岩石,借地脉之力稳住身形。就在手掌触石的瞬间,他察觉到一丝异样。
岩层深处传来的气息,不对劲。
正常地脉流动平稳绵长,可这里的岩层传导出的气息却呈周期性波动,每隔七八息,便有一阵微弱震荡,仿佛被什么牵引着,节奏竟与晶石供能时的延迟相合。他指尖轻按石面,感受着那股若有若无的脉动,眉头越皱越紧。
他慢慢抬头,视线扫过四周。
东侧荒坡断裂带,岩体倾斜角度过于规整,不像自然风化形成;北面那几株古树,歪斜方向一致,枝干扭曲弧度几乎相同;西侧岩板排列看似杂乱,实则每一块的间距、高低都暗含规律。尤其是他脚下所立之处,岩石质地比别处更硬,颜色略深,踩上去有种微妙的“承重感”,仿佛立于某个无形支点之上。
风从耳际掠过,本该是呼啸声,可他却听见一丝极细微的嗡鸣,藏在风里,不仔细听根本发现不了。那声音不来自空中,也不来自地面,更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顺着岩层爬上来,钻进耳朵。
他站直身体,目光落在远处黑袍人站立的位置。那人依旧负手而立,晶石握在掌心,金纹流转,但光芒微弱,指尖确实在颤抖——正如那修士所说。
路明没动。
他站在原地,左手仍贴着岩面,右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蜷起。他知道,这场战斗还没结束,敌人还在,包围圈仍在。但他也明白,真正危险的,或许不是眼前这些人,而是脚下的土地,耳边的风,和这片看似荒芜的坡地本身。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鼻尖掠过一丝极淡的气息——不是血腥,不是尘土,而是一种类似烧焦符纸的味道,混着潮湿岩层的腥气。这味道,刚才没有。
他眯起眼,盯着地面某处裂隙。
裂隙边缘,一缕极细的灰烟正缓缓升起,无声无息,转瞬即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