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尚未落定,坑底的焦土还在冒着余烬。路明站在断石边缘,匕首垂地,刀尖划出的浅痕还新鲜地印在干裂的泥面上。他右腿的麻木感一阵紧似一阵,像有铁针顺着经络往骨髓里扎,肩头的血顺着小臂滑下,在腕部聚成一滴,砸进尘土。
强敌首领立在三丈外,周身血焰比先前黯了几分,皮肤泛红,额上汗混着血往下淌,在下巴处凝成一颗将落未落的血珠。他双拳紧握,指节爆响,脚步缓缓前移,脚下的岩石寸寸龟裂,但每一步落下时,左脚都微微虚踏,像是踩在浮沙上。
其余八人围成半圆,兵器在手,真元仍在鼓荡,可气息已不如初时整齐。左侧持刀者挥刀时肩部滞涩更明显,落地时膝盖弯曲幅度比之前大了一圈;跃空者站位偏后,呼吸粗重,落地后需用手撑地才稳住身形,比上一轮慢了不止一息。
路明低垂眼帘,不动声色。他借匕首撑地,将体重压在左腿,右膝微曲,看似随时可能跪倒。其实他在听——听每个人的呼吸节奏,看每一步落地的深浅。他记得上一轮交锋时,强敌首领出拳虽猛,但收势时手臂微颤,像是内劲接续不上;右侧两人轮攻之间,间隔拉长了一息多;那名擅使短戟的,竟连续两次踏中自己前次留下的脚印,身形晃动。
这些破绽极小,若非久战之下精神绷至极限,根本察觉不到。可正是这细微迟滞,让路明心头一动。
他们撑不住太久。
精血不是无穷的。越是拼命催动,反噬越快。现在他们还能列阵合围,再过片刻,恐怕连站稳都要费力。
路明依旧放缓呼吸,胸口起伏加剧,仿佛已难以为继。他任由肩头血流不止,身体微微晃动,像一根即将折断的枯枝。
强敌首领见状,眼中凶光更盛。他低吼一声,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双拳裹着血焰直轰面门。
路明不退反进半步,旋身侧让,只以匕首刃尖轻点对方手腕经络。那一触即分,借反震之力向后滑出两步,恰好落在一块断石边缘。他脚步一顿,似险些失衡,连忙伸手扶地,才没跌倒。
首领一击落空,血焰扑地,焦土炸开尺许深坑。他转身再扑,气势仍盛,但落地时肩头微沉,右腿比左腿晚了半拍才抬起,动作僵硬得像是被什么拽住了筋。
左侧两名强敌同时杀上。一人挥刀横斩,一人挺枪直刺。路明矮身贴地滑行三尺,避开刀锋,顺势滚入岩柱阴影。持枪者收招不及,枪尖擦着他后背掠过,钉入土中。另一人跃起追击,半空中见他藏身死角,只得强行拧腰变向,落下时踉跄两步,才稳住身形。
这一连串动作看似狼狈,实则步步算计。每一次闪避都控制在最小距离,既省力气,又逼得敌人多耗一分真元。尤其是那一次借断石遮挡、诱敌变向的操作,让两名进攻者节奏错乱,彼此间隔被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