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已下。
他低头看了眼皮囊,低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走。”
没有回应。风也没起。但他知道,这句话不只是说给自己听的。刚才那一瞬,他在识海中模拟了多种应对方案,也预设了团队行动的节奏。虽然无人现身,但“商议”已在神识中完成——这是他一贯的方式。重大决策从不靠口头讨论,而是以神念推演各方反应,模拟共识达成的过程。在他心中,“等人”早已存在,只是从未露面。
他将行囊紧了紧,确认匕首仍在鞘中,脚步微微调整重心。出发前的最后一刻,他回望了一眼战场。
尸体未动,尘土未扬,一切如旧。这场战斗的意义已经变了。杀敌只是清理障碍,真正的目的,才刚刚开始。
他不再停留。
右脚向前半步,踩在断石边缘。左脚离地,即将落地前行。
就在此时,指尖忽然一麻。
不是伤势复发,也不是寒气侵袭,而是来自皮囊深处的一丝震动。极轻微,像铜片与铜匣在包裹中发生了微不可察的位移。他立刻停下动作,左手探入皮囊,隔着油布触摸拼合体。
温度没变,结构稳固,但那一丝震感确实存在。他皱眉,神识微动,试图捕捉来源。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精神冲击,更像是……某种共鸣。
他猛地抬头,望向东南方向。云层依旧厚重,风仍停滞。但就在那一刹那,他似乎感觉到,远方的某处,有东西也动了一下。
不是实体,也不是声音。
是“存在”的苏醒。
他收回视线,手指收紧,将皮囊牢牢扣在腰侧。脸上无惊无惧,只有一抹极淡的冷意掠过眼角。
他重新迈步,左脚落地,稳稳踏在焦土之上。
身体前倾,准备加速前行。
风,终于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