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蹲在地上,指尖悬在那块微微凸起的石片上方,纹丝不动。他的呼吸压得很低,眼睛盯着石片边缘与地砖接缝处的一道细线。身后,队员甲靠着岩壁喘气,右腿还在抽疼,手心全是汗。队员乙站在稍远些的位置,刀未出鞘,目光扫着四周墙缝,耳朵听着通道深处传来的微弱风声。
片刻后,路明收回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轻轻敲了敲裂隙边缘的岩壁。声音闷实,无空响。他又试了两下,换了个角度再敲,依旧如此。他这才站起身,朝那道狭窄裂隙走去。
裂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里漆黑一片,连顶部漏下的微光都照不进去。空气从里面缓缓流出,带着一股陈年土腥味,但风向稳定,说明后面有通路。路明伸手摸了摸左侧岩壁,指尖触到一道极淡的划痕——很浅,若不仔细辨认,只会当是磨损。
他停下,回头低声说:“跟紧,踩我走过的脚印。”
说完,他侧身挤进裂隙。岩石擦着肩甲发出轻微刮响。他一手扶壁,一边往前挪,眼睛始终盯着前方那一片浓黑。走了约莫十几步,通道略微开阔,他在一处岔口前停住。
左右各有一条支路,地面铺着相似的石板,墙上也都有刻痕。路明蹲下,逐条看过。左边三条岔道的刻痕深浅一致,方向平直;右边一条尽头的刻痕,在末尾多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圆点——像是用尖锐物刻意加上的标记。
他没立刻动,而是招手让两人靠近。队员甲跛着腿走来,喘得更重了。路明指着那条带圆点的刻痕,说:“走这边。”
队员乙看了一眼,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四人沿右侧通道前行。越往里走,刻痕越多,有些甚至重叠在一起,像是不同人留下的指引。路明一路比对,发现所有真正通向前方的刻痕,末端都有那个微小圆点,只是有的被灰尘遮盖,有的被人故意抹过一半。
行至一处三岔口,前方突然没了路,只剩一面粗糙岩壁。路明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墙面。没有刻痕,也没有机关触发的迹象。他退后两步,抬头看头顶的岩顶——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缝,透下一丝灰白的光。
他低头扫视地面,忽然注意到脚前一块石板的颜色与其他不同,略浅一些。他蹲下,用指甲刮去表面浮尘,露出底下一道螺旋状纹路。这纹路不是刻上去的,而是地砖本身拼接而成,一圈圈向中心收拢。
“不对。”他说,“不是死路。”
他沿着螺旋纹路往后退了几步,发现起点就在刚才那条带圆点的刻痕正下方。他抬脚,轻轻踩在纹路起始处。
脚下石板无声下沉半寸。
对面岩壁“咔”地一声轻响,整面墙从中裂开,缓缓向两侧滑入岩体。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夹杂着潮湿的雾气。
三人站在门口,没敢马上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