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指尖还压在那道裂痕上,密室里没有风,可他额前的发丝微微晃了动。符文又完成了两个循环,第七次闪烁后的停顿依旧准时到来,像一口老钟敲到末刻,短促而清晰。
“再试一次。”他说,声音不高,却让靠墙的队员乙立刻抬起头。
乙应了一声,用刀尖轻轻碰向金属片边缘。光纹骤然熄灭,如同被掐住了咽喉。他迅速收手,三息后,第一道光从左侧重新升起,节奏未变。
“还是这样。”乙喘了口气,“它认接触方式。”
“不是所有接触。”路明收回手,盯着那重启的轨迹,“轻触就断,重压也不起反应。只有特定频率的震动才能让它继续运行。”
甲揉了揉太阳穴,手里捏着一块炭条,在石板上划出七道短横。“我记了五轮,每次第七次闪烁后都停两息。这不像乱码,倒像是……分段标记。”
“可分了段也没用。”乙低头看着自己记录的数字,“闪几次、停几息,全知道。但这些光走的路线不一样,每一轮都有微调,根本没法对照。”
路明没说话。他伸手将匣子往中央推了半尺,让银光更均匀地洒在三人面前的地面。他盘膝坐下,掌心再次覆上金属片。
这一次,他不再主动引导气息,而是放空念头,只把注意力沉在手腕与根骨相连的那一线上。符文亮起时,震感随之而来,比之前更稳,也更深。他闭眼,任那波动顺着经络往上爬,像一根细线牵着意识往某个方向拉。
“你在干什么?”甲低声问。
“找它习惯的节奏。”路明说,“它回应我,是因为我的根骨和它同频。那就不该是我去适应它,是它会下意识跟着我走。”
话音落,符文流动的速度果然慢了一拍。第六道光升起时,颜色再度转蓝,维持时间比上一回更久。
乙立刻报数:“六次,蓝光,三息整。”
“时间没变。”甲补充,“但蓝光出现的间隔——上次是在你呼吸拉长之后,这次是你手掌压得更深的时候。”
路明睁开眼,看了甲一眼。“你记下了?”
“画在这儿。”甲指着石板一角,上面有几组起伏的波线,对应每一次呼吸的深浅与符文变色的时间点。
路明点头。他换了个姿势,左手撑地,右手悬空,不再接触金属片。符文继续运转,第七次闪烁后停顿,重启循环。
他忽然开口:“乙,你来按,照我刚才的呼吸节奏,掌心贴上去,别运力,别试探,就像睡着时无意碰到东西那样。”
乙迟疑了一下,依言上前。他学着路明的样子,深吸,缓吐,掌心落下。
光纹一闪,直接跳过了第一道,从右上方第二点亮起。
“不对。”甲皱眉,“顺序乱了。”
“不是乱。”路明盯着那异常的起点,“是它识别错了对象。你的根骨不匹配,它只能凭模糊感应判断意图,所以给了个近似回应。”
“也就是说……”乙缩回手,光纹复归原序,“只有你能跟它对话?”
“目前看来是。”路明重新把手放回去。符文立刻回归标准循环,第七次闪烁时,蓝光再现。
他闭目,开始调整呼吸。一呼一吸拉长至五息,再缩短至三息,随后突然屏息半息。符文在第六道光时剧烈闪烁,颜色由青转紫,几乎要脱离轨道。
“变了!”乙低声道。
“不是颜色的问题。”甲盯着石板,“是节奏断了。第七次还没到,它就开始准备重启。”
路明睁开眼,额角已渗出一层薄汗。“它在尝试理解我的表达方式。但我们说的不是一种话。我发出信号,它接住了,可解错了意思。”
“那就换个法子。”甲提议,“把每一次变化单独拆开试。比如只改呼吸长度,其他不动;或者只改变手掌压力,看看哪一项能引发固定反应。”
“太慢。”路明摇头,“这不是机关,是活的信息。它有自己的逻辑结构,我们得先看懂它的‘语法’。”
“可我们连一个字都不认识。”乙苦笑,“洪荒九域,我没见过这种纹路。不像截教的雷篆,也不像巫族的血契图腾,更不是上古封印常用的星轨文。”
话音落,路明的身体忽然一僵。
“截教……”他喃喃道。
乙以为他不舒服,忙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