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室地面的裂纹不再扩张,空气中那股压迫感也渐渐退去。路明站在原地,掌心还残留着与金属匣力量对冲时的麻意,指尖微微蜷起。他缓缓收回右手,覆在胸前根骨处,那里起伏的热度已趋于平稳,但皮肤下的躁动并未完全消散。
头顶岩层再无声响,碎石尽数落地,唯有那道新生的漆黑裂痕横亘在金属匣表面,像一道闭合的眼缝。他盯着它看了片刻,目光不动,呼吸放沉。
就在这时,一道极轻的破风声自通道口掠入,贴着地面滑行三尺后停住。一张折叠的符纸静静躺在石缝边缘,边角微焦,显然是经过预设路径传入,中途避开了残留的能量扰动。
路明没有立刻动作。他等了两息,确认符纸未引发任何异样波动,才迈步上前,弯腰拾起。符纸展开,墨迹简短,字不成句,只有一串暗语标记与三个方位点连成的箭头图案——这是他早前布在外围的信道回应,只有特定情报才会触发此种传递方式。
他垂眼扫过内容,瞳孔微缩,随即恢复如常。指尖将符纸边缘捏得稍紧了些,纸面发出细微的折响。
外界势力聚集在西岭断崖下的一处凹地。他们尝试过三次强攻,皆因陷阱连锁与感知屏障受阻,死伤虽不重,但士气已乱。有人主张暂退,待援手齐至再行突袭;也有人坚持连夜轮攻,耗尽对方气力。
争执间,一人站出,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所有嘈杂。他指出,正面通道已被多重机关封锁,连探路的傀儡都未能撑过第二段阶梯。既然硬闯无果,不如换条路走。他说,这遗迹本是古修避世之所,常有落难修士误入求生。若派人伪装成重伤逃遁之辈,拖着残躯叩门哀求收留,里头的人纵然多疑,也不至于对一个将死之人痛下杀手。
此言一出,几人默然思索,随后陆续点头。计划定下,便开始挑选人选、拟定伤势模样、编排来历说辞。无人察觉,在不远处一块覆着苔衣的巨岩后,一道黑影悄然退离。
路明收起符纸,抬眼望向主室入口方向。通道幽深,依旧静寂,但他知道,这份安静不会再持续太久。
他转身走向金属匣,脚步不急不缓。途经南渠口时,目光在幻雾阵的启动石上停留一瞬——那块石头已被重新校准过位置,表面留有新鲜划痕,是不久前有人进出过的痕迹。不是他留的,也不是神秘人。
他没停下,继续前行。
回到原位后,他背对金属匣站定,左手缓缓插进怀中,将符纸夹进内衬夹层。动作自然,仿佛只是整理衣物。接着,他闭上眼,似要调息压制体内余波,实则耳识全开,捕捉着四周最细微的动静。
他知道,敌人已经换了打法。不再是撞门的莽夫,而是悄悄推开了一扇虚掩的窗。
他不动声色,呼吸匀长,眉宇间不见半分波动。可就在他眼皮低垂的刹那,唇角极轻微地向下压了一线,像是冷笑,又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通道尽头,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在干涸的渠底石上,节奏平稳,不属于任何已知巡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