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映在路明脸上,影子拉长,投在布满裂痕的墙壁上,像一道新生的裂口。敌阵最前方的甲士举起长戟,尖端对准他的咽喉。
路明没动。
他只微微侧了半步,将身后研究台最内角的位置完全遮住。那一瞬,高手抬手虚按,空气中传来沉闷的撕扯声,封印门缝中的黑气猛然倒卷,整扇石门发出金属扭曲般的嗡鸣。紧接着,左侧第二根承重柱轰然断裂,横梁砸落,激起大片烟尘。
他旋身扑地,石棱横扫荡开一块飞溅的碎石,右手顺势一拽,把靠墙喘息的神秘人拖进研究台后方。尘土落进眼睛,他眨都没眨,只盯着通道深处那道静立的身影——袍角未染尘,五指微曲,仍在牵引黑气向内收缩。
“再试一次。”神秘人咬牙,撑着断柱起身,从怀中摸出一道旧符。
“别。”路明伸手去拦,晚了一步。
符纸燃起青光,刚触及地面刻痕,便被一股无形之力碾成灰烬。反噬顺着经络冲上胸口,神秘人猛地咳出一口血,整个人跌坐回去,背靠着冰冷岩壁滑下半寸。
路明蹲下,撕下衣角塞进他手里。“压住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外面安静得可怕。
没有喊杀,没有脚步杂乱。七名甲士列队而立,兵器未动,火光稳稳照向前方。那高手终于收回手,袖口轻颤了一下,极细微,但路明看见了——就在那一刹,对方呼吸停顿,三息之内,连指尖都没再抬起。
他记下了。
又一波冲击袭来。高手再度抬手,掌心对准研究台底座。地面震动,一道裂缝自门前蔓延而出,直逼台基。路明抓起地上一块残存的刻片,猛地掷出。刻片划破空气,尚未靠近敌阵,便在半空炸成齑粉。
无效。
他咬紧牙关,额头渗出汗,混着脸颊上的血痕流到下巴。体力在快速流失,旧伤处阵阵发烫,但他不敢闭眼。每一次对方施法,动作都一样:抬手、凝气、牵引黑气剥离门缝。可每次出手之后,站立的位置从未改变,脚下尘土未动分毫。
说明不能移动。
也说明……撑不了太久。
他慢慢退到研究台最内侧,将断裂的石棱插进地面,围出一个勉强能藏身的掩体。神秘人已被他挪到角落,倚着断柱,一只手还死死攥着那块裂纹遍布的灵石。
“省着点。”路明低声说,“别再动了。”
神秘人抬眼看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路明没回头。他蹲在掩体后,目光锁定通道深处。火光照亮那人的轮廓,依旧不动如山。可他知道,刚才那一击,消耗不小。否则不会停这么久。
他悄悄将掌心最后一块完整的符石贴进内袖,用体温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