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依旧漆黑。但那种压迫感淡了。不是消失,是被压住了。就像井盖盖住了深渊,你知道
清风慢慢转头,看向路明:“接下来怎么办?”
路明睁开眼。他的瞳孔很黑,映不出光。他看着那片黑暗,又看向守护兽,最后目光落在自己染血的手掌上。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三下袖口。
清风明白了,没再问。
他们都不动,也不说话。体力在缓慢恢复,但也可能永远无法恢复到战斗状态。他们知道,压制不是终结。只要那阴影还在,只要这兽未死,危机就没结束。
路明左手慢慢移向腰间,那里还剩一把匕首,刀鞘裂了缝。他握住柄部,没拔出来,只是让它贴在大腿外侧,随时可用。
清风则将铁链绕回手臂,一圈,两圈,缠紧。链节与血肉黏在一起,撕开时带下一层皮,他皱了下眉,但没哼声。
月光偏移了一寸。原本照在清风脸上的光,现在移到了他的肩头。灰尘在光柱中浮游,缓慢旋转。
守护兽突然抽动了一下前爪,指甲刮过地面,发出“嚓”的一声。
路明立刻抬头,眼神骤紧。
清风左手按地,准备跃起。
但那兽没再动,只是耳朵微微抖了抖,像是听见了什么他们听不到的声音。
路明缓缓吐出一口气,肩膀略微放松。他低头,看见自己脚边有一滩血泊,边缘已经开始发黑凝固。
他抬起右手,抹去下巴上干涸的血痂。然后伸手,从怀里取出那块焦黑的骨片。它已经裂成两半,热气散尽,变成普通碎骨。
他松手,任其掉落。
骨片落在血泊边缘,一半浸红,一半灰白。
清风盯着它看了两秒,低声说:“下次别用了。”
路明没回应。他只是将匕首换到左手,右手撑地,慢慢站了起来。膝盖发出轻微的响声,像枯枝折断。
他站着,背依旧靠着断柱,目光扫过战场:倒塌的石柱、断裂的链痕、散落的符纹、趴伏的巨兽、沉默的黑暗。
一切都在原位。
他没看胜利,只看现状。
清风也扶着铁链接着站起来,站在他侧前方半步,位置未变。
他们仍在此地,未离一步。
空气凝滞,温度比之前更低。路明呼出的气息变成白雾,很快消散。
他左手握紧匕首,指节泛白。
清风右手指尖轻敲铁链,发出一声轻响。
两人谁也没动,谁也没说话。
月光又偏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