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树梢间漏下,营地里余烬泛着灰白。清风睁眼时眼皮发沉,喉头干涩,梦见自己抱着古册狂奔,身后黑影紧追,路明倒在血泊里,指尖还勾着那卷玉简的边角。他猛地吸了口气,手撑地面坐起,动作牵动右臂旧伤,眉头一拧。
路明仍靠在树干上,双目闭着,呼吸浅而匀。清风盯着他看了几息,见他衣襟未整,左臂布条渗出暗红,但胸膛起伏稳定,才稍稍松劲。他轻叩地面两下,指节与泥土接触发出闷响。
路明眼皮微动,手指屈了三下,随即睁眼。目光平直,不带波动。“感觉有人?”他嗓音压得低,像怕惊起林中蛰伏的虫。
清风点头,嗓子发紧:“你昨夜……一直没睡?”
“睡了。”路明说,“也醒了。”
清风咬了下牙根:“我梦见宝物被抢走,你受了重伤。醒来见你这样子,总觉得不对。”
路明没反驳,只道:“梦是假的,人是活的。”
“可你眼神不对。”清风声音略抬,“昨夜你闭着眼,脚尖却一直抵着地,手也搭在刀鞘空位上。你明明知道有事。”
路明沉默片刻,点了下头:“我知道有人在看。”
清风呼吸一滞:“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们第一次靠近,二十步内。”路明语气如常,“绕着营地转,两人轮替,一个主探,一个策应。不是寻常盯梢。”
清风脸色发白:“为什么不叫我?为什么不走?我们带着东西,目标太大,留在这里太险。”
“走?”路明反问,“往哪走?他们既然能寻到踪,逃到山外也甩不脱。反倒一跑,就露了怯。”
清风低头,手指抠着包袱一角:“可总不能干等着。万一他们动手……你已经受伤,再战不得。”
“他们不动手。”路明说,“他们也在等。”
“等什么?”
“等我反应。”路明目光扫过林缘,“我若慌了,立刻转移,他们就知道我心虚,必会加码围堵。我若硬闯,正中埋伏。可我现在不动,他们反而拿不准我知不知道,试探一次又一次,反倒暴露了自己。”
清风喉咙滚动了一下:“可你是在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