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条路能走通。
但还没完。
光团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适应,猛然一缩,随即爆开一圈暗红波纹。那波纹无声扩散,扫过大厅每一寸岩壁。嵌在墙上的符文石板接连亮起,不是闪烁,而是持续燃烧,发出刺目的白光。空气变得粘稠,连呼吸都像在吞沙。
能量洪流再度暴涨。
这一次不再是涌入,而是**灌**。仿佛整个大厅的力量都在这一刻倾倒进来,直冲脑门。他眼前再次黑下去,这次看到的是另一幅画面:一个少年站在悬崖边,双手染血,身后躺着七具尸体,全是亲人。少年仰头大笑,笑声嘶哑,眼里没有泪,只有疯狂。
路明喉咙一紧。
身体本能地想要吸纳更多,双臂肌肉自行绷紧,五指成爪,几乎要扑上去把那团光撕进体内。但他左手死死压住右腕,不让动作完成。他知道这不是他想做的,是这股力量在**诱**他失控。
他松开左手。
不是放弃控制,而是换一种方式——他让右手自然前伸,不再对抗那股吸力,也不再强行引导,而是像捧着一碗水那样,只求平稳。同时,脊椎震动加剧,频率越来越快,终于带动全身骨骼共振。那层藏在骨髓里的东西彻底苏醒,形成一道无形屏障,将最暴烈的部分截在外围,剩下的,则被逐步压缩、重组,变得温顺。
他感觉到,有一部分能量,终于真正留在了体内。
不是被堵住,也不是被锁住,是**认了主**。
他的呼吸变得更慢,胸口起伏几乎不可见。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心那股紧拧的劲松了下来。右手仍悬在空中,掌心朝上,指尖离光源只剩一尺。光团的流转频率变了,不再是之前的节奏,而是与他骨骼的震频隐隐呼应。
大厅安静得可怕。
一块符文石板从墙上脱落,砸在地上,碎成几片。远处,一根光丝悄然断裂,消散于空气。
路明没睁眼。
他坐在那里,像一尊未完工的雕像,一半还连着山岩,一半已露出轮廓。吸收仍在继续,远未结束。但最危险的关口,他已经扛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