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未答,只是死死盯着路明,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那人又道:“再拖下去,只会折损更多人手。我们……可以另寻时机。”
首领终于动了动嘴唇,声音沙哑:“闭嘴。”
可他的脚步却没有向前,反而向后退了半步,重新站定在高台深处。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被台下无数双眼睛看在眼里。
路明站在断柱之上,目光如刀。他缓缓吸气,体内最后一丝法力在经络中游走,掌心银光虽不如先前刺目,却更加凝实。他知道,对方已经动摇。恐惧一旦滋生,便难以遏制。
他忽然双掌合击,猛然拍向地面。
“轰隆!”
地脉微震,碎石飞溅如雨。四名原本隐在后排、试图包抄的伏兵被震得连连后退,其中两人跌坐在地,一时爬不起来。其余人更是脸色大变,纷纷后撤。
路明缓缓起身,自断柱跃下,稳稳落在战场中央。他每走一步,敌阵便退一分。没有人再敢直视他的眼睛。有人低声嘀咕:“首领不行了……”声音虽小,却像一根针,刺进每个人的耳朵。
又有两人收起武器,默默退到队列末尾。原本严整的包围圈,此刻已形同虚设。
路明停下脚步,立于焦土中央,右掌微垂,掌心尚有余热。他脊背绷紧,双眼紧盯高台上那道身影。他知道,这一战尚未结束,但胜负的天平,已然倾斜。
首领站在高台深处,左手按伤,黑焰微弱闪烁。他身旁那名铜令男子再次靠近,嘴唇微动,似又要开口。
首领闭上眼,片刻后睁开,目光复杂。他没有下令进攻,也没有喝止下属,只是缓缓抬起手,做了个后撤的手势。
台下众人愣了一瞬,随即如蒙大赦,开始有序后退。脚步声杂乱却不慌张,仿佛终于等到了撤退的许可。
路明站在原地,未曾追击。他望着敌阵缓缓撤离,眼神冷静。他知道,他们不是败于力量,而是败于心神。当恐惧压过忠诚,再强的组织也会瓦解。
风卷起焦土,吹动他残破的衣角。他右掌轻轻握拳,掌心传来一阵灼痛——那是法力透支后的反噬。但他依旧站立,未曾后退半步。
高台上,首领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入石殿深处。那道背影不再挺拔,反而透出一丝疲惫。
路明站着,不动。敌阵已退至百步之外,却仍无人敢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