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站着。
衣袍破损处随风轻摆,左袖撕裂至肘部,露出一段结实的小臂。脚边有一截烧焦的阵旗杆,斜插在裂缝中,顶端符文早已失效,只剩焦黑轮廓。他盯着那截木杆看了两息,然后收回视线,重新落在前方空旷的地面。
那里什么也没有了。
法阵崩解后的余烟能量早被风吹散,空中不再有旋转的暗轮,也没有压迫性的咒言回响。天地恢复安静,连鸟鸣都重新响起,从远处林子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啼叫。
他依旧未动。
双腿沉重如灌铅,不是因为伤,而是因为战意终于退去,身体才开始感知到疲惫。他咬了下后槽牙,把一口气压进丹田,强迫自己保持直立姿态。现在还不能坐,也不能倒。哪怕敌人全逃了,他也必须站在这里,直到确认整个战场再无威胁升起。
他做到了。
从护盾初成,到反击得手,再到此刻静立收局,每一步都没有多余选择。他不是为了杀戮而来,也不是为了追亡逐北。他要的是终结这场围攻,打破禁忌法术的压制,让这个神秘势力彻底失去再战之力。
如今他们都跑了,连首领都趴在土里动弹不得。
目的已达。
他缓缓闭上眼,不是放松,而是再一次沉入体内。经脉枯竭感比之前更甚,脊柱深处那点温润共鸣几乎微不可察,但他还是找到了它。像在废墟里翻找未熄的火种,轻轻护住,不让它灭。
片刻后,他睁开眼。
天色未变,依旧是黄昏前的灰蓝,云层低垂,映得大地一片冷调。风还在吹,带着沙土的气息和一丝血腥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虎口裂开,指节红肿,拳面皮肉翻卷,血已经止住,结了一层薄痂。
他把手握成拳,又松开。
然后,重新站定。
双脚仍在原位,分毫不移。眼神扫过战场边缘,确认再无潜伏之人,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升起。他这才将双手自然垂落,肩背微松,但仍保持着警觉的姿态。
他知道,自己还不能走。
这一战耗尽心力,但真正的安全,是等到所有可能的反扑迹象都归于沉寂之后。他等得起。
太阳渐渐西斜,影子拉长,覆上那具趴伏不动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