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轰然一震,整片岩层像是被巨锤砸中,裂缝如蛛网般炸开,碎石暴雨般砸落。路明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生生扛住一记砸向肩头的断岩,整个人被压得半跪下去。右腿旧伤猛地抽搐,钻心的痛顺着筋骨往上爬,但他没松手,邪物仍死死贴在胸口,被破衣裹得严实。
那三人扑得更狠。一个从左侧撞来,想把他挤离岩壁;另一个抓着地上尖石,直扑面门;第三人干脆扑向腰侧,双手死扣他的衣角,嘴里吼着:“放手!你出不去的!”
路明没答。他等的就是这瞬间的合围。
就在那人手指抠进布料的一刹那,他猛然抬头,额头狠狠撞向最近那人的鼻梁。骨头断裂声清脆响起,那人闷哼一声,血从指缝里涌出,踉跄后退。路明借势右脚横扫,正中另一人膝盖,对方惨叫倒地,滚了几圈撞上塌陷边缘。
第三个人还在扑来,路明已无暇细算。他右腿发力蹬地,整个人向后急撤半步,背脊重重撞上松动的岩壁。哗啦一声,上方一块钟乳石应声而落,正砸在那人肩头,将其砸翻在地,动弹不得。
空隙开了。
他不再犹豫,转身就冲向那道斜缝。脚下碎石打滑,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左臂伤口撕裂,血顺着指尖滴下,在灰黑地面上拖出断续痕迹。他咬牙,左手抠进岩缝凸起处,右手迅速上攀,掌心被粗糙岩面磨破,火辣辣地疼。
身后传来怒吼:“拦住他——!”
回身一看,剩下两人已挣扎起身,跌跌撞撞追来。一人还想绕路堵截,可刚踏进一步,头顶整段通道轰然下沉,巨石接连滚落,烟尘冲天而起。惨叫声只持续了一瞬,便被彻底吞没。
路明没回头。他拼尽最后力气,腰腹猛提,整个人向上一跃,肩头撞开最后一层碎岩,终于翻出洞口,滚落在外坡草丛中。
风迎面吹来。
不是洞里的闷浊气息,是带着湿气的、流动的风,拂过脸颊时凉得真切。他仰躺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喉咙发腥,一口血咳了出来,落在胸前衣襟上晕开一片暗红。左臂伤口再度撕裂,血浸透残布,滴滴答答往下淌。右腿几乎使不上力,抽搐不止。
他闭眼,深吸三口气。耳朵捕捉不到追兵动静,也没有脚步声逼近。只有远处山林间传来的鸟鸣,和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他们没出来。
他知道,塌了就是塌了。
缓了片刻,他撑着地面坐起,将邪物重新往怀里塞紧,用撕下的布条牢牢绑住。绿光微弱,几乎看不见,但就在他动作稍顿之际,那东西突然轻轻震了一下,像是沉睡中抽了口气。
他眼神一冷,立刻清醒。
不能停。
他扶着身旁岩石站起,双腿打颤,却一步步朝前走。前方是密林轮廓,树影连绵,遮住天光。他低头看了眼脚下泥土,湿润松软,有野兽爪痕交错,无人类足迹。
迈出第一步,再迈第二步。
右腿每动一下都像被钝刀割肉,但他没有停下。目光扫过远处林梢,确认方向,继续前行。风吹起他破碎的衣角,血迹斑斑,身影渐行渐远。
林子很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