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儿薛仁义去了隔壁卧房,见床上的赵婆子面如金纸,离的近了,还能感觉到她胸膛微弱的起伏,看模样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他皱了皱眉,转头看向一旁神色忐忑的朱氏。
“你今夜就在此照看着,娘身子不爽利,离不得人,你为人儿媳的,自是要塌前侍奉,我明日还要做工,先去歇着了,若是有什么事,去西厢房唤我!”
对上老妻惶恐不安的神色,薛仁义没有半点安抚,直接吩咐道,话说着就准备转身离开。
“她爹…婆母如今这般…我一个人怕是伺候不周到…”
朱氏见自家男人要留她一个人守着赵婆子,心中骇然,赵婆子只怕是活不成了,旁人也就罢了,以为她是得了病,只有朱氏心里清楚,赵婆子眼下这般情形,是自己下毒使然。
眼见她要死了,偏偏留自己这个下毒的凶手照看,朱氏既心虚又害怕。
哪里敢一个人留下。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薛仁义毫不留情的打断了。
“伺候个人都伺候不好,要你何用,这家中除了你无所事事,是个吃白饭的,哪还有其他闲人!若是实在不行,就麻溜的收拾东西滚回薛家庄去。”
薛仁义一脸厌恶,那眼神蘸了毒一般,让朱氏心中一凛,缩着肩头不敢再说话。
连亲生母亲都能见死不救,更别说自己这个不受待见的糟糠之妻了。
朱氏讷讷的,白着一张脸。
薛仁义不看她,径自甩袖离开。
被男人毫不留情的辱骂一番,朱氏反而不害怕了。
她隐晦不明的看着薛仁义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眼床上的赵婆子,露出个讥讽的神色。
那些看不起她,想要压在她头上的,迟早有一日会得到报应。
赵婆子如此,薛仁义也一样。
如此想着,朱氏生出一种能主宰人生死的快感来,心里那种难以压抑的舒爽感,久久不能平复。
离开的薛仁义去了儿子的西厢房,一时间院里除了正房里还留着盏油灯,其余皆暗黑一片。
黑暗如隐匿在暗处的怪兽一般,静静的蛰伏着,只等有人踏入它的境地,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来人吞腹入肚,让那人再没有翻身的可能。
而这个不眠之夜,辗转反侧的又岂止薛家大房一家。
明日就是七月初七,薛家炒货铺开业的日子。
接连两日的落雨让曼娘忧心忡忡。
临睡前还不住打量阴沉的天色,见虽没有落雨,但天空依旧乌云密布的,让她心里亦是沉甸甸的。
准备了这么久,最后这两日更是领着赵氏一众人制作各种炒货忙的脚不沾地的。
如今好不容易准备妥当,铺子柜台里已经装的满满当当,摆满了各种炒货,今日临关铺子前她还里里外外检查了好几遍,生恐有遗漏之处。
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万一明天又是个雨天,不知可会影响铺子开业。
躺在床榻上的曼娘辗转反侧的,始终关注着外头是否有落雨声。
且不只落雨这桩,隔壁汪家兄弟也让她提心吊胆,哪怕董思林再三保证,定会安排妥当,让她回去养足精神,为明日的开业做准备,但她还是放心不下来。
也不知那杜彬准备让汪家兄弟使什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