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进入最后阶段。
演算系统的提示音逐渐平稳，数据流从疯狂滚动转为缓慢刷新。
主控台上，两条并行运算的波形终于重合，交织成一道稳定的金色光谱，悬浮在全息投影中央。
“锚点锁定。”希卡利的声音清冷，指尖离开光屏。
“时空坐标校准完成。”托雷基亚也直起身，目光扫过最后的参数，确认无误。
西瑟斯站在校准平台上，维持着核心能量的恒定输出，他能感觉到能量场中有某种东西在流动——不属于他，不属于这个世界，那是另一个意识正在被时空的潮汐轻柔托起，推向属于他的归处。
那感觉很轻，像晨雾被阳光蒸腾。
西瑟斯闭上眼，意识深处那片共存的区域，另一道存在感正在淡化，没有告别，没有挣扎，只有一抹温暖、属于“另一个自己”的波动，在消散前轻轻拂过他的意识边缘。
像是说：我走了。
然后，那片区域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他自己。
他睁开眼，校准平台的能量屏障缓缓降下。
希卡利正在导出实验数据，托雷基亚收起最后几组参数，两奥依旧隔着整个实验室的距离，背对背，没有任何交流。
西瑟斯走下平台。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感受着这具身体前所未有的完整——另一个意识离开了，留下的空缺很快被他自己填满。
没有不适，只有说不清的淡淡怅然。
托雷基亚第一个察觉。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西瑟斯脸上，停顿了两秒。
“西瑟斯？”他的声音放轻了些。
西瑟斯抬眼看他，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他说：“他回去了。”
托雷基亚便不再问，他只是走过来，在西瑟斯身侧站定，手臂若有若无地贴着他的臂甲，像是无声的支撑。
希卡利仍在处理数据，但指尖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也没有回头。
实验室的门滑开。
赛文站在门口，身侧牵着一只小小的奥，头镖圆钝，眼灯明亮，小手紧紧抓着父亲的手指，却又努力挺直脊背，装出一副“我才不需要被牵着”的模样。
小家伙今天精神不错，进门就开始四处张望，看到西瑟斯时，他立刻松开抓着父亲的手，小跑过来。
“西瑟斯叔叔！”
西瑟斯蹲下身，接住这个冲过来的小炮弹。
“赛罗。”他揉了揉小家伙的头顶：“今天乖不乖？”
“乖！”小赛罗理直气壮，然后凑近西瑟斯耳边，压低声音：“老爹说今天可以恢复原样了，是真的吗？”
“嗯”西瑟斯抬眼看向赛文。
赛文站在门口，他对西瑟斯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希卡利。
“可以开始了？”赛文问。
希卡利已经从数据流中抬起头，目光落在小赛罗身上，扫描般打量了两秒。
“时间能量修正装置已经调试完成。”他说，语气平静：“成功率理论上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不过，这个过程会有一些不适感。”
小赛罗听到这话，小脸绷紧了些，但还是挺了挺胸。
“我不怕！”他说，然后看向西瑟斯：“西瑟斯叔叔，你会在这里吗？”
西瑟斯握了握他的小手。
“会。”他说：“我看着你。”
小赛罗咧嘴笑了。
希卡利指向实验室另一侧的能量舱——那是一个半透明的柱状装置，内部流转着柔和的蓝光，与校准平台原理相似，但结构更复杂。
“进去吧。”
希卡利说：“放松，不要抵抗能量的流动。”
小赛罗松开西瑟斯的手，深吸一口气，迈着小短腿走向能量舱，走到舱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赛文站在不远处，双臂环抱，表情严肃，但眼灯里的温度骗不了人。
小赛罗对他挥了挥手。
赛文微微颔首。
能量舱门滑开，小赛罗走进去，蓝光将他整个笼罩，舱门闭合，装置开始运转，柔和的光晕逐渐变得明亮，将那道身影淹没。
西瑟斯盯着能量舱。
托雷基亚走到他身边，手背轻轻碰了碰他的手，然后移开。
希卡利站在主控台前，注视着飞速跳动的数据。
赛文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此时——
轰！！！
整栋建筑剧烈震颤，能量管道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窗外的光芒被阴影遮蔽，一个巨大的黑色轮廓从科技局上空掠过，投下压迫的阴影。
希卡利猛地抬头，目光锐利。
托雷基亚周身混沌能量涌动，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通讯频道在同一时间炸开。
“聚合体大规模入侵！”
泰罗的声音穿透嘈杂，带着战场特有的紧迫感：“数量超过预期，我们正在外围拦截——大部分被挡住了，但有少数突破了防线！”
西瑟斯立即看向能量舱——蓝光还在运转，小赛罗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恢复进程已不可逆。
又一道冲击波袭来，建筑再次震颤。
“继续。”赛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希卡利，托雷基亚，你们的任务不变。”
他转身，披风扬起，朝门口走去。
“赛文尼桑——”西瑟斯开口。
赛文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待在这里。”他说：“保护赛罗。其他的，交给我们。”
门在他身后滑合。
西瑟斯站在原地，他知道赛文说得对——小赛罗的恢复不能中断，这是优先级最高的事。
但外面……
托雷基亚的手落在他肩上，力道不重。
“别急。”托雷基亚说，声音很轻，只让西瑟斯听见：“听他的。”
西瑟斯深吸一口气，压下本能想要冲出去的冲动。
他看着能量舱，看着里面那个小小的身影。
蓝光越来越亮。
——
实验室外的战斗愈演愈烈。
雷欧与阿斯特拉守在科技局主入口，双子战士的配合天衣无缝，将试图突破的聚合体一一斩落。
他们的身形在光芒中穿梭，拳脚所过之处，黑暗能量崩散成虚无。
但聚合体源源不断。
它们像被什么东西吸引，疯狂地朝科技局涌来，不计代价，不畏死亡。
“这东西太多了。”阿斯特拉喘息着说，一肘击碎扑来的黑影。
雷欧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地战斗，拳风凌厉。
就在这时——
一道璀璨的金光撕裂长空，从天际直坠而下！
光芒散尽，凯恩手持圣剑，屹立在科技局前方的广场中央，披风猎猎，周身能量涌动如海，只是站在那里，便让周围的聚合体攻势为之一滞。
“大队长！”雷欧喊道。
凯恩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投向在科技局某处——那个方向，正是西瑟斯所在的实验室。
他能感知到。
那些聚合体，是被西瑟斯吸引来的。
不是随机袭击，不是偶然突破，而是有目的的、指向性的……
凯恩握紧圣剑，能量灌入剑身，金色光芒冲天而起。
“守住这里。”他沉声道：“我去接他。”
话音未落，他已腾空而起，朝科技局侧翼掠去。
——
实验室里，西瑟斯猛地抬头。
那股气息……太近了。
聚合体在朝这里聚集，不是因为科技局，不是因为实验，而是因为他。
他能感觉到那种诡异的吸引力——仿佛他本身就是灯塔，在黑暗中为那些怪物指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