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猩红的月光,那些破碎的记忆,那些不属于这个“平凡世界”的碎片,一直在试图穿透某种屏障,将他唤醒。
选择的时候到了。
继续留在这里,当一个普通人,拍照,吃饭,睡觉,和邻居一起吃寿喜锅,直到老去,死去,从未见过异生兽,从未成为光。
或者……
拿起那份沉重。
面对那些痛苦。
去战斗。
姬矢准睁开眼,看向千树怜。
少年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像是支撑到这里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但那双眼睛依然亮着,安静地等待他的答案。
“我会战斗。”姬矢准说。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为了那些……遭受苦难的人们。”
千树怜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少年笑了,那笑容很浅,却让整张苍白的脸都明亮起来。
他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短剑般的物体,银白色的主体,中间镶嵌着璀璨的水晶,内部流转着青绿色的光。
它静静躺在千树怜苍白的手心,却散发着炽热的存在感。
姬矢准盯着它。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无比熟悉。
仿佛他曾经握过它无数次,仿佛它就是他自己的一部分。
“这是……”他喃喃。
“进化信赖者。”千树怜说:“也是你…”
话音未落,另一道声音冷冷插入。
“小西可没说,游戏结束。”
姬矢准猛地转头。
介理站在几步之外。
他今天穿着黑色的风衣,衬得脸色更冷,泪沟更深,他正盯着姬矢准和千树怜,那种目光让姬矢准后背发寒。
是毫无温度的审视。
“介理……”姬矢准下意识挡在千树怜身前。
介理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他只是抬起手。
一把银色的薙刀在他掌心凝聚成型,刀身狭长,刃口泛着森冷的光。
他握住刀柄,姿态随意,像只是握住一根手杖。
“一个已死。”
介理的目光扫过姬矢准,而后又落在千树怜身上:“一个将死。”
他的眼睛变了。
原本漆黑的双瞳,骤然化为血红,诡异的黑色纹路从瞳孔深处浮现。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下一瞬——
银光炸裂!
一道巨影拔地而起,冲破公园的宁静,撕裂湛蓝的天空!百米高的银色武士屹立在天地之间,手持与介理手中一模一样的薙刀,只是放大了百倍,它的身躯覆盖着冰冷的铠甲,厚重而又迫人。
姬矢准仰头,瞳孔骤缩。
“这是……什么!?”
千树怜也愣住了。
他见过异生兽,见过黑暗梅菲斯特,见过更恐怖的存在,但眼前这个……这个像古老武士般沉默屹立的巨物,散发着与那些黑暗完全不同的压迫感。
阴冷。
纯粹到近乎神圣的阴冷。
银色武士低下头,目光落向两个渺小的人类。
“没有你们的世界,才是我想要的。”
薙刀扬起。
刀身遮蔽了阳光,投下笼罩一切的阴影。
它停在高空,蓄势,然后——
斩下!
风压先至,将周围的一切尽数掀飞!千树怜身形摇晃,姬矢准死死护住他,但那一刀的速度太快,快到无法反应,快到——
姬矢准猛地转身,一把抓住千树怜手中的进化信赖者!
他要握住它。
他要变身。
他要——
但他没有拽动。
进化信赖者还握在千树怜手里。
少年没有松手。
姬矢准抬头,对上千树怜的目光。
少年的眼中有震惊,有茫然,还有……某种刚刚浮现的情绪。
他看着姬矢准,难以置信。
薙刀已斩至头顶。
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尖啸——
耀红的光芒,轰然爆发!
……
同一时刻。
公寓里。
赫律加德猛地按住额头,身体晃了晃,差点从沙发上栽下去。
剧烈的痛,从意识深处炸开,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撕开某个封存的缺口。
他咬紧牙关,暗红的混沌能量在周身紊乱地波动,将周围的家具震得移位。
该死。
扎基发现了。
他察觉到了,察觉到自己把姬矢准藏在这个“梦”里,察觉到自己违背了那场融合的“规则”,察觉到自己……在保护那个不该被保护的人类。
另一道闷哼从身侧传来。
赫律加德转头,看到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西瑟斯,也捂着额头,蓝银的身躯微微颤抖,能量核心的光芒明灭不定。
他们也感觉到了。
扎基的力量正在渗透,试图吞噬,试图控制赫律加德,试图摧毁这一切。
“这家伙……”赫律加德额头青筋暴起,疼得声音都在发抖,但更多的是愤怒:“......真是讨厌!”
西瑟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撕裂感:“他想吞噬我……”
“我知道!”赫律加德已经有些抓狂了,手指插入发丝,抓挠着头皮:“扎基简直比迪迦还讨厌!不停地骚扰我!不停地恶心我!破坏计划!他——”
“还是迪迦更讨厌。”西瑟斯小声接了一句。
赫律加德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西瑟斯,西瑟斯也正看着他,两双眼睛在对视中达成某种默契。
这种时候,还能计较谁更讨厌,大概也只有他们了。
西瑟斯正色道:“计划提前吧。”
赫律加德没有异议。
他站起身,走到西瑟斯面前,翠绿的生命能量与湛蓝的光之能量开始共鸣,在狭小的空间里掀起无声的风暴。
“好。”
赫律加德伸出手。
西瑟斯也伸出手。
两只手在半空中交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