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合上。
赛罗没有松手，他攥着西瑟斯的手腕，力道有些紧，像是怕他再跑掉。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半掩，外面城市的灯火透过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模糊的光痕。
赛罗深吸一口气，然后上前一步，双手按住西瑟斯的肩膀，用力一推。
西瑟斯向后倒进沙发里，沙发垫陷下去，裹住他的后背，赛罗跟着压下来，膝盖抵在他腰侧，一只手按在他胸口，一手撑在耳侧，将他压在那里。
动作一气呵成。
做完之后，赛罗自己先愣住了。
这个姿势……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西瑟斯睫毛的弧度，近到自己的呼吸全扑在对方脸上，近到掌心下那颗心脏的跳动，一下一下，清晰得像敲在他自己的胸腔里。
他的手还按在西瑟斯胸口。
那触感……很热，很软，又很韧，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底下肌理的轮廓。
赛罗的脸腾地烧起来。
他想松手，又不想松，指尖下意识蜷了一下。
西瑟斯垂眸，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只手，又抬起眼，看向赛罗。
神色很平静，没什么波澜，只是那样看着他。
赛罗被那目光看得心跳更乱了。
但他没有躲。
他梗着脖子，硬撑着那副我很有理的姿态，开口问：
“赫律加德到底是不是你？”
西瑟斯看着他那副明明脸红到耳根还强装镇定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是。”
赛罗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西瑟斯承认得这么干脆。
“那为什么——”
“不回答。”
西瑟斯打断他。
赛罗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瞪了一眼西瑟斯，知道对方有很多事不会说，有很多秘密埋在更深的地方，让他忍不住想问。
但他没有追问。
他换了个问题。
“诺亚呢？”
赛罗紧张地看着他，生怕他说出什么惊骇世俗的话：“那个叫姬矢准的说的‘击碎’，是什么意思？你在那个宇宙又做了什么？”
西瑟斯注视着那双满含担忧的眼睛，目光扫过那明明别扭却藏不住关心的脸。
“只是去做了一些必须要做的事。”
他避重就轻。
“在那个宇宙遇到了姬矢准，奈克瑟斯的适能者。帮他变强，经历了一些战斗。最后引得诺亚降临。”
他眨了下眼。
“我输了，就这样。”
赛罗盯着他。
他知道西瑟斯省略了很多细节，那些“必须要做的事”，那些“经历的战斗”，那些“就这样”背后藏着的东西。
“就这样？”
“就这样。”
赛罗咬了咬牙，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来。
他只是又按了按西瑟斯的胸口，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无声地说“你还在”。
“那春野武藏呢？”
他问出这个问题时，语气有些别扭。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西瑟斯想了想。
春野武藏，那些分享的便当，那些并肩散步的傍晚，那些絮絮叨叨的日常，还有刚才，那条山间小路上，那双红着眼眶却努力笑着的眼睛。
“关系还不错的……朋友。”
“0520：等等……他才跟你表白诶…应该换成爱慕者”
西瑟斯愣了一下。
‘爱慕者？’
“春野武藏啊！刚才在那条山路上，说的那些话！什么“记住我”什么“忍不住喜欢你”——那不是在表白是在干嘛！？”
西瑟斯的思绪瞬间卡壳。
那是……表白！？
他开始复盘。
从春野武藏红着眼眶的样子，到那句“想要靠近你”，到那只勾住他小指的手，到水族馆里那轻轻握住的手，到公寓里那些自然而然的靠近。
那不是……那不是朋友之间的……
“含蓄就只能输得一塌糊涂……不过他应该也不会怪你”
0520嘿嘿直笑：“小西瑟，情人越多越气派～我支持你！”
西瑟斯：？
喜欢。
那两个字在脑海里转了一圈，终于落到了实处。
春野武藏，是在说喜欢他。
西瑟斯躺在沙发上，略微失神，陷入复杂的沉默。
“喂！”
赛罗的声音把他拉回来，那只按在胸口的手又压了压，力道比刚才重了一点。
西瑟斯回过神，看向身上的人。
赛罗刚按了一下，就猛地缩回手。
他脸色涨红，指尖都在微微发抖，又蜷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烫到。
西瑟斯看着他的反应，有些莫名，他撑起身体想坐起来，又被赛罗按回沙发。
“你发什么呆，在想他么！？”
西瑟斯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赛罗被看得不自在，下意识想收回手。
但手刚抬起一点，又落回去。
他别扭地移开视线，嘟囔道：“……朋友就朋友吧。”
西瑟斯看着赛罗那副明明在意却强装大度的样子，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他抬手，摸了摸赛罗的脸，指腹擦过脸颊的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
赛罗浑身一僵，然后他微微侧头，将脸颊更贴近西瑟斯的掌心，蹭了一下，做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却没有移开。
他对上西瑟斯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却在看他的时候，多了些别的东西。
“……问完了吗？”西瑟斯问。
赛罗的脸更红了。
但他硬撑着说：“没……没有！还有很多问题！”
他略微停顿，像是给自己壮胆一样，又按了按西瑟斯的胸口。
那手感……真的很好。
他没忍住，又轻轻捏了一下。
西瑟斯看着他。
赛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别开视线，问：“那迪迦呢？你跟他又是什么关系？”
西瑟斯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始说。
“死在安培拉皇帝刃下之后，我去到了超古代。”
赛罗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他忘了害羞，忘了那只还按在对方胸口的手，只是盯着西瑟斯，等他继续说。
“那时候我被卡蜜拉收养，她把我带回了黑暗神殿。”
“迪迦……”西瑟斯脑海中闪过第一次见到黑暗君王的画面：“就是那时候认识的。”
赛罗皱起眉。
“他那时候也是黑暗巨人？”
“嗯。”
“那后来呢？为什么感觉他对你……”
赛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不一样？”
西瑟斯看着天花板。
不一样。
他想起了很多事，超古代神殿里那些漫长的注视，卡蜜拉别扭的关爱，被迫的“检查”，痛苦的光暗冲突，还有上次，他击败迪迦之后，解析了那具身躯里的一切能量波动、核心结构、光暗转化的轨迹，甚至本源的波长。
他了解迪迦的一切。
却无法理解那份执念。
“迪迦从黑暗巨人转化为光之巨人。”西瑟斯说：“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
赛罗的眼神变了。
“什么？”
“超古代的时候，我是黑暗巨人。”
西瑟斯对他压地更近的动作并没有反应：“因为一些原因，引发了体内的光暗冲突。迪迦把我带到光明阵营……治疗。”
治疗？
赛罗听着这个词，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不安，但西瑟斯没有展开解释。
“但那时候的我只有黑暗理念。反感光明，厌恶那种被‘净化’的感觉。”
“我逃了。”
西瑟斯对这段过往…其实没有什么感触了。
“迪迦追上来拦截，我旧伤复发，核心崩溃。”
赛罗的呼吸停了一瞬。
“死了。”
那两个字很砸在赛罗心上，他的手无意识地攥紧，攥紧了西瑟斯胸口的衣料。
西瑟斯低头，看了看那只攥紧的手，又抬起眼，看向赛罗，倒映着那绷紧的脸。
“他抽走的那些光，就是他转变的原因之一。后来我回到光之国，经历了治疗，再之后的事，你知道。”
K76。
相遇。
那些并肩战斗的岁月。
赛罗沉默了很久，看着这张离他不过一臂距离的脸，想起那些他曾经觉得理所当然的相处，那些训练场上的对练，那些并肩作战的时刻。
他低下头，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只手还攥着西瑟斯的衣料。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眼含心疼、愤怒、后怕，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
他嗓音有些哑。
“以后不许再这样。”
西瑟斯看着他，没有回答。
赛罗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他的肩膀。
西瑟斯感觉到肩窝传来的温度，还有那微微颤抖的呼吸。
他抬起手，落在赛罗的后脑。
那发丝很软，他轻轻揉了揉。
过了很久。
赛罗才闷闷地开口。
“……至少，告诉我。”
西瑟斯的手顿了顿。
“别小看我。”赛罗的声音从肩窝传来：“我可是很强的。”
西瑟斯沉默。
赛罗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红了一点点，但还是很亮，他盯着西瑟斯，从那张平静的甚至有些冷淡的脸，到那抿起嘴角。
然后他俯下身，在西瑟斯嘴角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轻得像羽毛拂过。
一触即分。
西瑟斯愣住。
赛罗的脸已经红透了，他别开视线，撑着沙发就要起身——
却被一只手拉住了手腕。
他回头，对上西瑟斯的眼睛。
“赛罗。”
“……干嘛。”
西瑟斯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然后，他松开手。
“没事。”
赛罗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耳根红得像要烧起来。
“我……我去洗澡！”
他几乎是跳起来，跌跌撞撞冲进浴室。
门砰地关上。
浴室的门虚掩着，水声淅淅沥沥，隔着一道墙传过来。
西瑟斯还躺在沙发上，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天花板上的光纹缓慢流淌，映在他眼底，像流动的河。
他抬手，指尖碰了碰自己嘴角，在那里停了几秒，才放下来。
“喜欢…么…”
水声停了。
浴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门被推开一条缝，湿气的暖雾从缝隙里涌出来。
赛罗探出半个脑袋，头发湿漉漉的，发梢还滴着水，他的脸红得不正常，不知道是洗澡热的还是别的什么。
“……喂。”
西瑟斯偏过头看他。
赛罗被他看得更不自在了：“你……你不洗？”
西瑟斯看了看他。
又看了看浴室的门。
“你先。”
“我洗完了！”赛罗立刻反驳，然后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又压低：“……我是说，你去洗。”
西瑟斯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赛罗那副别别扭扭的样子，从湿透的头发，到肩膀上还挂着水珠的皮肤，再到攥着门边的那只手。
赛罗被那目光看得心跳漏了一拍。
“看什么看！”
他缩回脑袋，砰地关上门。
西瑟斯弯了弯嘴角。
他起身，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一阵手忙脚乱的声响。
“……干嘛！”
“衣服。”
里面沉默了两秒，然后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手里攥着一件叠得乱七八糟的T恤。
西瑟斯接过。
那只手缩回去，门又关上了。
……
西瑟斯洗完出来时，房间里的灯还是没开。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光，在黑暗中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赛罗坐在沙发上，已经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头发用毛巾胡乱擦过，还乱翘着。
他抱着一个靠枕，盯着前面的电视屏幕，电视没开，屏幕黑着，上面映出他自己的倒影。
西瑟斯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沙发垫陷下去一块，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臂。
赛罗的背绷直了一瞬，然后又强迫自己放松。
“……洗完了？”
“嗯。”
沉默。
只有窗外的风声。
赛罗的手指在靠枕上抠了抠，然后说。
“你刚才……在想什么？”
西瑟斯侧头看他。
赛罗没有转头，只是盯着那块黑着的电视屏幕。
“你。”
赛罗的动作僵住。
他猛地转头，对上西瑟斯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蓝光，很平静，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惊人的话。
“我——？”
他想说什么。
西瑟斯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点。
赛罗被他笑得心头发痒。
他把靠枕往旁边一扔，转过身，膝盖抵上沙发，凑近西瑟斯。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