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他，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她怕他点头，怕这个刚刚为她筑起安宁、点燃灵感的港湾，下一秒就碎裂成冰冷的现实。
“你……要回去了吗？”
简单的一句话，被她问得小心翼翼，仿佛声音稍大些，
就会惊扰眼前这份易碎的和谐，她的目光里，裹着怯生生的询问，
藏着不愿言说的不舍，还有一丝被她拼命按捺的、近乎本能的依赖。
乔欢的声音落下时，陆择正凝望着她画稿上专注的背影旁，立着个身段柔美的女子，眉眼温婉，与她有七分相似。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漫出眼眶，
直到那句裹着迟疑与不安的问话钻入耳膜，
陆择的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意混着暖意，瞬间漫遍四肢百骸。
他抬眸，撞进她那双像受惊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里，将那眼底深处的恐惧与依赖，尽收眼底。
他没有立刻应声，只是迈开长腿，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在她身侧的椅子上落座，与她平视。
骨节分明的手抬起，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又亲昵，带着不容错辩的熟稔。“你希望我回去吗？”他没有直接回答，
反而将问题轻轻抛回给她，声音低沉温润，尾音勾着一丝似有若无的诱哄。
“我……”
乔欢刚吐出一个字，便哽在了喉咙里。她的目光慌乱闪烁，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
那未说出口的答案，仿佛有千斤重，压得她既说不出口，又无法逃避。
这短暂的犹豫，却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撬开了陆择心底的锁。
他瞬间便懂她哪里是在问他的行程，她是在怕，怕他会离开。
她平日里的独立与坚强，在这一刻，终于裂开了一道细缝，露出内里柔软的脆弱。
陆择看着她局促不安、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隐忍、坚持与不动声色的守护，都有了意义。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脸颊，指腹的温度熨贴着她的皮肤，声音低沉而温柔，
带着能抚平人心褶皱的魔力。“傻瓜，”他轻声说，“我知道了！”
她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如潭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的温柔，几乎要将她溺毙。眼眶倏地一热，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口，化作一阵酸涩的哽咽。
他说的“知道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择没有说话，只是俯身，稳稳地将小姑娘打横抱起。
乔欢只觉身体一轻，下意识地惊呼一声，双臂便牢牢圈住了他的脖颈。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和自己一样的味道竟让她的心慌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