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没有。”陆择的声音沉得像浸了寒潭,指尖力道骤然收紧,几乎要将掌心的布料攥出褶皱,
“凶手听见他喊出声,慌得撂下东西就跑了。但这也等于彻底暴露,凶手很清楚,自己的身形轮廓已经被他瞧了去,即便当时蒙了脸、戴了头套。”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像是被什么灼人的画面烫到,眼底掠过一丝难忍的刺痛:“再后来就到了过年,陆家老宅向来有放烟花的惯例。
那天在老宅花园,我和陆明舟前面明明放了那么多烟花都安然无恙,偏偏就在我和你视频,陆明舟过来凑热闹的时候,身后陆明卓那小子凑过去点引线,那烟花突然就炸了膛。”
“火星子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溅了他满脸,最严重的是眼睛,那孩子当场就捂着眼,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你大概早忘了吧?七年前的年三十晚上,你还在愿灵寺挤破头抢插头香,我当时匆匆挂了你的电话,就是因为这档子事。”
乔欢的动作倏地一顿,原本还抵在他胸口的手指微微蜷缩,记忆像是被猛地掀开一角。
七年前的年三十,愿灵寺里喧喧嚷嚷的人声,袅袅升起的檀香,还有她举着手机蹲在功德箱旁,
急着和他分享抢到插头香的雀跃,电话那头却突然传来的忙音,瞬间清晰得像是就发生在昨天。
乔欢心口一窒,抬头看他时,眼底已经漫上了一层薄湿。
那时候她还埋怨了他好几天,怪他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挂了电话,却没想过电话那头,是这样一场猝不及防的混乱与心惊。
“我……我那时候还以为你是临时有什么应酬,”她的声音带着点鼻音,指尖轻轻攥住他的衣角,“陆择,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陆择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底那点沉郁像是被温水漫过,软了几分。
他抬手,拇指轻轻擦去她眼尾的湿意,语气里带着点自嘲的无奈:“那时候觉得,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没必要让你跟着烦心。毕竟那时候,你还只是个初三的小丫头,该守着你的烟花和祝福,不该沾这些阴私。”
“当时场面乱成一锅粥,所有人都忙着找急救箱、喊医生,谁还有心思顾其他?”
陆择的眼底淬着冰棱般的寒意,“凶手就是趁着那片混乱,混在人堆里悄无声息地把现场收拾得干干净净,连半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
可他千算万算,大概没料到陆明舟会细心到那个地步竟然在花园的喷水池角落,找到了不属于那批烟花的外壳碎片。”
“那岂不是就能找到凶手了!”乔欢的声音陡然拔高,眼里迸出一簇兴奋的光,攥着衣角的手指都微微发颤,“只要顺着烟花外壳查来源,总能揪出那个藏在暗处的人!”
陆择却缓缓摇头,指节轻轻叩了叩她的额头,寒意顺着骨缝一点点渗出来,语气沉得压人:“没那么容易。我派人查遍了所有有资质的烟花商家,没有一家卖过这种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