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炎远像是听见了什么荒诞至极的笑话,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嗤笑。
那笑声不响,却比死寂更令人胆寒,阴鸷刺骨,仿佛能从眼底滴出冰来。
他拄着那根沉厚的檀木拐杖,一步一步从高台走下,步步紧逼地朝着陆老爷子逼近。
周身翻涌的寒气如实质般压来,逼得老爷子脸色发白,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
“车祸?”他重复这两个字,嗓音冷得发颤,“那是我的车。如果那天坐在驾驶位上的人是我,死的人,就是我!”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剧毒的刀锋,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陆家人的心口。
“爸,你一口一个孽障,一口一个凶手,二话不说就把我扔去瑞士,任我自生自灭。
你逼我发誓,永生永世不得再踏足星城。到头来,你连真凶是谁,从来都没有查清楚过?”
“你胡说!”陆炎艺厉声打断,眼底翻涌的恨意几乎要冲破理智,“不是你还有谁!当年你嫉妒二哥,你容不下他,就像当年你容不下我一样!”
“我确实容不下他。”陆炎远坦然承认,语气冷冽得没有半分波澜,“但动手的人,不是我。”
他猛地抬眼,目光如寒刀出鞘,狠狠剜向陆炎艺,又扫过脸色骤变、呼吸一滞的陆老爷子。
檀木拐杖重重砸在地面,“笃!”
一声沉闷巨响,震得全场瞬间死寂,连呼吸都仿佛被掐断。
“我是恨他一回来就出尽风头,让世人皆知陆二少,忘了我这大少爷,在背后勤勤恳恳为陆氏做了多少事,可我没杀他。”
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笑,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毁灭般的冷意,缓缓开口,一句话,直接掀翻全场:
“原来凶手这么多年都没找到,我倒真期待等你们全都变成落水狗的那一天,他会怎么收拾你们。”
“呵呵,话说得可真冠冕堂皇,你确实不是凶手,但你是明知车子有问题还任由我爸借你的车,你也清白不了!我的好大伯!”
漫不经心的一声嗤笑,骤然从会场门口炸开,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痞气,却压得全场瞬间噤声。
厚重的会场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力道随性又嚣张。
走在最前面的陆择,一身黑色休闲西装,眉眼斜挑,浑身散发出一股玩世不恭却又致命危险的痞气。
他懒懒散散往那一站,眼神扫过台上的陆炎远,笑意凉薄又极具攻击性。
他左侧的陆明舟一身笔挺冷灰西装,面容清俊冷冽,薄唇紧抿,一双眸子冷得像寒刃,自带生人勿近压迫感,往那一站便气场慑人。
右侧的陆明卓身穿花衬衫领口大敞,腕间戴着限量款钻表,一副看戏不嫌事大的浪荡模样,
谁也想不到,这个前阵还说要在新加坡比赛推迟归家的赛车手会突然出现。
陆炎远看着眼前这张与二弟陆炎沉极为相似的脸,瞳孔微微收缩,呼吸瞬间凝滞了半拍。
隔着数米的距离,他能清晰地看到陆择眉宇间那股锋利的冷冽,那是继承了陆家男性共有的挺拔骨相,
那脸上挂着令人讨厌的痞笑又提醒了他眼前这人不是那个同样让他讨厌的一副温文尔雅文化人气质的二弟。
“你就是陆炎沉在外面生的野种?”
陆炎远这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阴鸷的目光死死盯在陆择脸上,像要把他生吞活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