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热流带着焚烧一切的意志,蛮横地冲撞着他的经脉,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风浑身剧震,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里衣。
他本能的想抽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腕如同被熔岩焊在了月的手掌中,根本无法挣脱。
这突如其来的火热冲击,似乎也耗尽了月最后一丝清醒的神智。
她眼中的金芒如风中残烛,剧烈地明灭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
那灼人的火热如同退潮般,从她肌肤表面骤然消失,只留下一种更深沉的、仿佛被彻底抽空的虚弱。
她甚至来不及再发出一点声音,身体猛地一软,抓着风手腕的力道瞬间消失,整个人重新陷入深不见底的晕厥。
矮榻上,只剩下她急促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似的。
“月!”
风的心跳几乎停滞,顾不上自己手臂里仍在肆虐的灼痛和腕上淋漓的伤口,也顾不上那诡异热流的冲击。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颤抖的手指探向月的鼻息——
那气息微弱、滚烫,拂过他的指尖,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惊悸。
“娘!娘!”
风的声音因极度恐惧和焦急而变了调,嘶哑地划破风雪呼啸的夜空,带着哭腔,
“娘,救救月吧!她…她好像快不行了!”
他紧紧握住月那只刚刚滚烫、此刻却又开始迅速失温的手,用自己的体温死死地包裹住它,仿佛要抓住那丝随时可能消散的生命之火。
窗外的风雪更加狂暴地拍打着窗棂,发出阵阵呜咽,像是在为这脆弱的生命悲鸣。
风的声音刚落,青婉便轻轻地推开了门,走了进来,好似本就站在门外似的:
“风儿,月,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吗?”
她的声音温和且平静,没有一丝的焦急。
风怔住了,他不理解母亲为何不立刻出手拯救气若游丝的月,反而平静地问出这样一句不着边际的话,但他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月是很重要的人,我们约定好了的,要一辈子都在一起玩儿。”
风的语气坚定又温和,就像和月第一次见面时他的目光。
说话时,他脑海里放映的,也正是第一次见面时、时至今日也只见过一次的那一抹如花般灿烂绽放的笑容。
闻言,青婉心中叹了一口气,神情变得严肃且认真:
“风儿,别怕,月丫头她没事,明日太阳升起她便会好起来的。”
“只是,这般痛苦、每日寒蚀侵体的折磨会一直伴随着她,直到她成年的那天。”
母亲的第一句话给了风足够的安慰,让他紧绷的心弦得到了舒缓。
但紧接着的第二句,却让他刚放松下来的心猛地一揪,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呆呆地看向母亲:
“月,她明天会成年吗?”
风傻傻地问出了这句话。
他实在是无法想象月要在这般折磨下,度过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
如此下去,月可爱的脸蛋儿上,真的还会再绽放出那般美丽的笑容吗?
他实在是想不到自己能做些什么,原本觉得自己“死皮赖脸”式的陪伴可以帮月缓解那么一点痛苦,可今夜发生的事告诉他——月所遭受的痛苦,远非自己的陪伴可以缓解的。
风,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