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月从母亲口中知晓了那晚发生了的事情,她没有去和婉姨说抱歉,也没有去找风说声谢谢,她把这件事深深地刻在了心里——风,你的未来有我相伴。
日子过得飞快,风月和玉儿在这偏安一隅的隐居之地,度过了一个愉快且充满回忆的童年、少年时光。
变故,发生在风和玉成年的那一天。
那天,山谷上的云层突然裂开一道金色缝隙。
青婉站在院中,看着那道越来越宽的天光,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她望着天际喃喃自语。
“娘,天上那是什么?”
玉仰着头,虽已亭亭玉立,但脸上依旧挂着可爱的稚嫩。
风站在妹妹身旁,下意识的将她和月护在身后。
他已经比青婉高出半个头,此刻他眉头紧锁,本能地感到不安。
青婉还未来得及回答,山谷四周突然亮起数十道青色光柱。
那些光柱如牢笼般将小院围住,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为首的中年人眼神深邃如夜空,沉静如古井,眉毛浓密且微微上扬,面容刚毅,轮廓分明,整张脸透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一身绣有银丝的黑色长袍,既古老又尊贵。
青婉看见来人,跪倒在地,嘴唇轻启:“父亲……”
这些年来,风狸族族长青穹对青婉的寻找从未停歇,终于在风狸血脉临近觉醒之时引发的天地感应,指引着他来到了这里。
“你还知道我是你父亲?”青穹的声音此刻像淬了冰。
他目光扫过女儿身后的人类男子,以及两个混血孩子,眼中青光暴涨:
“带走!”
风刚要反抗,就被无形的力量压得单膝跪地。
“住手!”青婉扑到儿子身边,转向青穹时,眼中已含泪水,
“我跟你回去,放过他和孩子们!”
青穹眼中多出一抹怜爱,但身为族长,很多时候他没得选:
“全部带走!”
他目光扫过月和她的母亲:
“也请二位先跟我们走一趟吧,我这家丑可不能外扬。”
看到风被欺负,月金色的眸子里燃着愤怒的火焰,但母亲按住了她的肩膀,轻轻的安抚着她:“别冲动,月儿,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走吧,回风幽谷。”
随着青穹话落,一众人消失在这生活了多年的小院。
就在众人被带到风幽谷入口时,一道白色的身影突兀地拦在了风幽谷前。
那人一袭白衣,黑发如墨一泻而下,面容精致俊美,仙气十足,眯着双眼,带着淡淡的笑意。
“青穹,怎么风风火火的,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喝杯茶?”
声音轻缓,好似在唠家常。
“白恕,你挡在我回家的路上,还想要喝茶?”青穹知道来者不善,脸色有些阴沉。
“不喝茶?”白恕嘴角上扬,声音不疾不徐,“难道,是想要与我切磋、切磋?”
伴随着后面那句话的说出,一副古老的山河图卷在白恕的身后骤然打开,仿佛要遮住整个风幽谷。
青穹脸色愈发难看:
“你到底想怎样!”
“我说了,”白恕笑容依旧,“喝茶。”
见对方寸步不让,青穹不怀好意道:
“白恕,我知你倾慕婉儿,可如今婉儿已生儿育女,你确定还要掺和我们的家事吗?”
白恕不恼,语气认真:
“每个人对爱的定义是不同的。”
“我对婉儿的爱深沉而克制,我会守护她的一切,包括她的爱情。”
“在我这里,爱是不是索取,而是懂得。”
说到这里,白恕又冲着青穹笑了笑:
“所以,喝杯茶吗?”
青穹回身与风狸族的长老们眼神交流了一番,显然都觉得白恕的出现绝对是个大麻烦。
看来这个茶是非喝不可了。
“风舞灵芽,好茶。”
白恕放下茶杯,看向青穹,只是赞了口茶,没再言语、
几张桌子随意的摆在风幽谷前,白恕也收起了白泽图,若有外人经过,怕是真会以为这些人突发雅兴,在这里吟诗品茶呢。
“这茶喝了,说说正事吧。”
青穹不想和白恕绕弯子,耽误的越久,越有被其他人发现的风险。
“或许,你该和婉儿聊一聊。”白恕不想越俎代庖。
经过白恕这么一折腾,青穹对女儿的气早已散了一半,只是族长之位架着,才没和女儿说话,眼下有了台阶,他“不情愿”地将青婉请了过来:
“违背族规,私自与他族结婚生子,你有什么想说的?”
青婉表情平静,她早就想到或许会有这么一天:
“女儿愿意跟您回去接受该有的惩罚,但请放过我的夫君和两个孩子,罪责在我,违背族规的也是我,跟他们无关。”
青穹心口有些苦涩,但神态依旧威严:
“既然知道违背了族规,那也该知道这族规因何而存在,就更加该知道让混血风狸流落在外被别有用心之人发现的下场!”
青婉知道,每一条族规她都知道,包括每一条背后存在的意义。但当爱情来临的时候,一切都变得那么自然,自然的相爱,自然的结合,自然的生儿育女……
甚至她一直都知道这一天必将到来,但她不后悔经历了这一切,哪怕要接受族规严厉的惩罚。
可她不想牵连丈夫和孩子。
“婉儿,你想陪他终老、儿女也能平安无事吗?”
白恕知晓青婉心中所虑,提出了一个她从来都只能想想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