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雨渐歇,乌蒙的云层被灵枢界域的本源之力撕开一道裂隙,微弱的天光穿透残云,洒在满目疮痍的荒原上。玄逆遁走逆生界的余波尚未消散,四大尸将周身的逆生煞气却已趋于平缓,三万年的封印桎梏一朝得解,他们望着眼前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界域,做出了截然不同的抉择。
将臣收敛起血色长剑,暗红色的皮肤渐渐褪去金属光泽,化作寻常青衫客的模样,唯有那双深邃的血眸,仍藏着上古的沧桑与桀骜。他抬手拂去肩头的血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创世神的气息……界域守护的执念……倒是比三万年前景有趣多了。”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灵枢界域最繁华的青州城方向掠去。
这位僵尸始祖从未将灵枢界域的生灵放在眼里,也不屑于玄逆的野心或创世之魂的平衡之道。对他而言,三万年的封印不过是一场漫长的沉睡,如今苏醒,世间万物皆为棋局,众生百态皆是戏码。他要做的,不是毁灭,不是守护,而是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游戏人间——看凡人的悲欢离合,看修士的争名逐利,看这界域在逆生危机与守护之力间挣扎沉浮。路过青州城外的小镇时,他化作一名落魄书生,坐在酒馆角落,听着酒客谈论三千里尸潮的恐怖,看着孩童追逐打闹,眼中没有杀意,只有纯粹的好奇与淡漠。偶尔遇到不开眼的地痞流氓寻衅,他也只是弹指间让对方化作飞灰,随后继续饮酒看戏,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蝼蚁。
与将臣的随性不同,旱魃周身的寒气愈发凛冽,青黑色的皮肤下,上古部落被背叛的怨恨与三万年封印的怒火,正熊熊燃烧。他握着巨大的骨戈,朝着灵枢界域北方的雁门关疾驰而去,所过之处,血雨残留的湿气瞬间被蒸发,草木枯萎,河流干涸,大地龟裂。“三万年的等待,当以生灵之血洗刷!”沙哑的嘶吼声在风中回荡,雁门关内的守军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他骨戈挥出的寒冰烈焰吞噬,整座关隘瞬间化作一片焦土。
旱魃的杀戮毫无章法,也无目的,纯粹是宣泄积压了三万年的戾气。他不区分修士与凡人,不分辨善恶,所到之处,鸡犬不留。灵枢界域北方的数个城池接连沦陷,尸气与煞气交织成黑色的乌云,无数亡魂在焦土上哀嚎,而旱魃却在杀戮中不断变强,血雨残留的逆生煞气与生灵的怨念,都化作滋养他力量的养料,青黑色皮肤上的上古咒文,愈发璀璨夺目。
赢勾则选择了截然不同的道路。他收敛了周身的毒雾,暗紫色的皮肤化作普通老者的模样,手中的毒牙长鞭也变成了一根不起眼的拐杖。这位上古炼毒大能心思缜密,深知玄逆的野心与蚀天君主的恐怖,也明白灵枢界域的守护之力不容小觑。他没有选择杀戮,也没有像将臣那般游戏人间,而是悄然潜入了灵枢界域西南的万毒谷——那是他上古时期的炼毒之地,虽已荒废三万年,却仍残留着浓郁的毒煞与逆生气息。
“逆生煞气与万毒融合,方能成就真正的无解之毒。”赢勾阴恻恻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他将三万年封印中领悟的逆生奥义,与上古毒术相结合,开始炼制一种全新的毒物。万毒谷内,毒雾弥漫,毒虫横行,他以自身逆生本源为引,以山谷中的千年毒草、上古毒虫为料,日夜不休地炼制,妄图打造出一种既能侵蚀肉身,又能污染神魂,连镇逆之力与净化之力都无法化解的剧毒。他蛰伏在万毒谷中,如同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后卿的选择最为神秘。他周身的亡魂渐渐收敛,半透明的灰白色躯体融入阴影之中,朝着灵枢界域东南的幽冥泽而去。那里是上古阴司的旧址,也是他当年掌管轮回的地方。三万年的封印,让他对逆生之力的执念渐渐淡化,反而生出了一丝困惑:当年为了让亡魂永存而背叛界域,究竟是对是错?逆生魂核虽然强大,却永远无法填补神魂深处的空虚。
他要去幽冥泽寻找答案,寻找上古阴司的传承,寻找轮回的真谛。幽冥泽中,阴风阵阵,亡魂遍布,后卿没有杀戮,只是默默吸收着散逸的魂气,修复着三万年封印中受损的魂核。他偶尔会与幽冥泽中的古老亡魂交谈,询问三万年的变迁,探寻逆生与轮回的关联。在他眼中,灵枢界域的危机、玄逆的野心、将臣的游戏、旱魃的杀戮,都不过是过眼云烟,唯有神魂的永恒与轮回的秩序,才是值得追寻的终极。
四大尸将分道扬镳,灵枢界域的危机并未解除,反而增添了新的变数。楚烬、温沌、灵汐与凌镇薇等人在清理完荒原上的上古尸僵后,很快便收到了旱魃屠城的消息。
“旱魃已经连续攻破三座城池,北方生灵涂炭,再这样下去,整个灵枢界域的北方都会沦为死寂之地!”赵磊拿着灵木宗传来的急报,脸色凝重。
林清玄的青冥剑嗡嗡作响,眼中满是焦急:“旱魃的煞气与戾气太强,普通的净化之力根本无法克制,我们必须尽快阻止他!”
楚烬眉头紧锁,他深知旱魃的恐怖,上古时期能引动天旱、操控寒焰,如今又吸收了血雨的逆生煞气,战力早已远超巅峰。仅凭他们几人,根本不是对手。“克制僵尸的唯有道门……”楚烬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灵枢界域的古籍中明确记载,上古逆生大战时期,道门是对抗僵尸的主力。道门修士擅长炼制符箓、布阵画咒,其“三清镇煞咒”“太极封印术”“桃木斩邪剑”等功法法器,天生克制逆生尸煞,当年将四大尸将逼入绝境的,正是道门的一位太上长老。
可道门自千年前便已隐世。传闻千年前,道门内部爆发了一场关于“是否干预界域纷争”的争论,最终主张隐世的一派胜出,将山门迁往了灵枢界域东部的蓬莱仙岛,以强大的阵法遮蔽天机,从此不问世事,任凭界域风云变幻,始终闭门不出。
“蓬莱仙岛踪迹难寻,而且道门向来固执,就算我们找到了,他们也未必会出手相助。”凌镇薇叹了口气,镇逆宗的古籍中也有关于道门的记载,知道他们一旦决定的事情,很难更改。
温沌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不管怎样,我们都必须试一试。旱魃的杀戮不能再继续下去,否则灵枢界域的生灵将损失殆尽,就算面对蚀天君主的入侵,也没有足够的力量抵抗了。”
灵汐点头附和:“我可以用青色灵韵之力感应蓬莱仙岛的气息,虽然道门的阵法遮蔽了天机,但上古时期道门与灵枢界域的地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许能找到一丝线索。”
楚烬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好!我们兵分两路,凌道友带领灵木宗和镇逆宗的弟子,前往北方牵制旱魃,尽量减少生灵伤亡;我、温先生、灵汐道友,前往东部寻找蓬莱仙岛,说服道门出山!”
就在众人准备动身之际,青州城方向突然传来一股强烈的逆生煞气波动,紧接着,一道熟悉的气息传入楚烬的感知——是将臣!他似乎在青州城遇到了某种有趣的事情,逆生煞气波动中,竟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而万毒谷的方向,赢勾炼制的剧毒似乎已经初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毒煞之气弥漫开来,连灵枢界域的地脉都为之震颤。幽冥泽中,后卿的魂核光芒越来越盛,隐约有突破的迹象,他似乎找到了轮回与逆生的某种关联。
灵枢界域的局势,因为四大尸将的不同选择,变得愈发复杂。道门是否会打破千年隐世的传统?楚烬等人能否找到蓬莱仙岛?旱魃的杀戮何时才能停止?赢勾的剧毒又将指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