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域沧海的浪涛渐平,星无尘四人踏着余晖返回天机阁时,阁内已是灯火通明。镇核石悬浮于中央穹顶,散发着柔和的莹白光芒,勉强压制着残留的终末共鸣波动;六壬罗盘仍在缓慢转动,指针时不时指向某个方位,又骤然偏转,仿佛被无形之力干扰。玄玑子立于推演屏前,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眉头拧成川字。
“三大节点虽已稳定,但终末共鸣的余波仍在扩散。”玄玑子见四人归来,抬手调出三界能量分布图,图上数十个细小的红点闪烁不定,“这些是依附于主节点的次级枢纽,已有十七处出现轻微污染,若不及时处理,不出半月便会形成新的侵蚀源。”
墨羽法杖轻点,净虚之力注入推演屏,粉色光芒流过红点,部分红点亮度稍减:“我的净虚之力只能暂时压制,无法彻底净化。而且这些次级枢纽分布极广,遍布三界险地,分兵前往太过分散实力。”
萧擎苍镇邪刀横放膝上,金光缭绕的刀身映出他凝重的面容:“更棘手的是玄墟逸客的话。双重血脉宿主就在我们身边——传承学院弟子、各大要塞守军、甚至可能是我们信任的人。若不能尽快找出此人,一旦被玄墟逸客蛊惑或控制,后果不堪设想。”
叶青羽指尖摩挲着青锋剑的剑柄,逆混沌剑气在剑鞘边缘流转:“玄墟逸客擅长布局,他故意透露这个秘密,未必是要我们找出宿主,反而可能是想让我们互相猜忌,自乱阵脚。”他抬眼看向星无尘,“你用紫微斗数推演时,线索指向了哪个方向?”
星无尘周身白青气流萦绕,星纹长剑斜倚地面,剑身上的星轨符文忽明忽暗:“推演结果很模糊,所有线索都被一层混沌之力遮蔽。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宿主的血脉与上古灵枢界有关,而且与‘水’属性渊源极深——东域沧海节点的共鸣波动最强,玄墟逸客也选择在那里动手,绝非偶然。”
“水属性?上古灵枢界?”玄玑子眼神一动,转身走向藏书阁深处,片刻后抱着一卷泛黄的古籍归来,封面篆书“灵枢遗脉记”已有些模糊,“这是天机翁留下的孤本,记载着上古灵枢界覆灭前的秘闻。其中提到,灵枢界最后一任界主‘水灵枢’,曾与混沌族群的强者结合,诞下一子,拥有混沌与无垢双重血脉。”
他翻开古籍,指尖落在一幅残破的画像上:“水灵枢为护佑子嗣,将其封印在‘镜湖秘境’,并以自身本源之力布下‘水华结界’,隔绝三界气息。后来灵枢界覆灭,镜湖秘境也随之隐匿,无人知晓其确切位置。”
墨羽瞳孔微缩:“镜湖秘境?我在净虚宗的古籍中见过记载,传说秘境入口藏在西漠流沙节点附近的‘月牙泉’下。玄墟逸客之前前往西漠,会不会就是为了寻找秘境?”
“极有可能。”叶青羽站起身,青锋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他看似协助稳定西漠节点,实则可能早已暗中探查秘境位置。而且他培养终末使者,需要双重血脉宿主的力量作为引动,必然会尽快找到秘境。”
星无尘点头:“我们不能被动等待。不如兵分两路:一路由我和墨羽前往西漠月牙泉,探寻镜湖秘境,寻找宿主线索;另一路由叶青羽兄和萧兄带领传承学院弟子,清理次级枢纽的污染,同时排查身边可疑之人。”
“我与你们同去西漠。”玄玑子将古籍卷好递给他,“镜湖秘境的结界需要上古灵枢符文才能破解,我对天机阁传承的符文略有研究,或许能帮上忙。”
商议既定,众人即刻准备。次日清晨,星无尘、墨羽与玄玑子驾驭星舟,朝着西漠疾驰而去;叶青羽与萧擎苍则召集传承学院的核心弟子,分成七队,奔赴各地次级枢纽。
西漠的黄沙漫天飞舞,烈日炙烤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热浪。月牙泉位于流沙节点以西三百里,一汪清泉在沙丘环绕中静静流淌,泉水清澈见底,倒映着湛蓝的天空,与周围的荒漠形成鲜明对比。然而此刻,泉水中却泛着淡淡的黑红色,终末共鸣的波动若有若无。
“结界就在泉底。”玄玑子取出六壬罗盘,罗盘指针垂直指向泉心,“水灵枢的本源之力与泉水相融,形成了天然的隐匿屏障。想要进入秘境,必须先破解‘水华结界’的符文锁。”
墨羽纵身跃至泉边,法杖探入水中,净虚之力顺着泉水蔓延:“泉水里有残留的终末共鸣,看来玄墟逸客确实来过这里,只是未能破解结界。”
星无尘拔剑出鞘,星轨符文融入泉水,白青气流在水中化作一道道星链,探寻结界的核心:“紫微斗数显示,结界符文锁共有三层,分别对应‘灵、枢、水’三字真诀。我们需要同时催动无垢、净虚、天机三种力量,才能同步解锁。”
玄玑子颔首,指尖掐诀,天机符文化作金色流光,融入泉水中:“我来引动天机之力,墨羽仙子以净虚之力稳住泉水波动,星无尘贤侄用无垢星轨之力破解符文。切记,力量需刚柔并济,稍有偏差,结界便会自动封闭,甚至引发泉水反噬。”
三人呈三角之势立于泉边,各自催动本源之力。金色的天机符文、粉色的净虚之力、白青交织的无垢星轨,三道力量同时涌入泉心,在水面形成一个三色漩涡。漩涡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泉水剧烈翻腾,黑红色的共鸣波动被逐渐驱散,露出下方一层透明的光幕——那便是水华结界的核心。
光幕上刻满了上古灵枢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转不定,组成复杂的阵式。星无尘凝神细看,紫微斗数急速运转,将符文的排列规律一一拆解:“第一层是‘灵’字诀,符文以‘生’为核心,需用无垢之力引导其流转;第二层‘枢’字诀,以‘转’为要,需天机之力契合其韵律;第三层‘水’字诀,以‘柔’为本,需净虚之力与之共鸣。”
“动手!”玄玑子一声令下,金色天机符文率先涌向光幕,如同钥匙插入锁孔,精准嵌入“枢”字诀的符文间隙;墨羽的净虚之力化作涓涓细流,缠绕住“水”字诀的符文,与其同频震颤;星无尘的无垢星轨之力则化作一柄细长的光剑,顺着“灵”字诀的符文轨迹游走,逐一激活。
三道力量默契配合,光幕上的符文渐渐停止流转,散发出柔和的蓝光。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光幕如同冰面般碎裂,露出下方一个幽深的通道,通道内水汽氤氲,隐约传来潺潺水声。
“结界已破。”玄玑子收起罗盘,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通道内可能有灵枢界留下的守护阵法,且玄墟逸客或许留有后手,我们务必小心。”
墨羽法杖横在身前,净虚之力化作防护光幕笼罩三人:“我的净虚之力能感知恶意,若有埋伏,会提前预警。”
星无尘握紧星纹长剑,无垢心核全力运转,周身气流高度戒备:“走吧,尽快找到宿主,不能让玄墟逸客抢先一步。”
三人顺着通道下行,通道壁上镶嵌着发光的夜明珠,照亮了前方的路。走了约一炷香时间,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座巨大的地下湖泊,湖水清澈如镜,倒映着上方的钟乳石,湖中央矗立着一座白玉高台,台上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水晶棺,棺内躺着一名少女,面容恬静,周身环绕着淡淡的蓝白气流,正是混沌与无垢双重血脉的气息。
“她就是水灵枢的后人?”墨羽轻声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看模样不过十六七岁,竟已沉睡了数万年。”
星无尘靠近湖泊,紫微斗数运转,感知着少女的气息:“她的血脉很纯净,但也很脆弱。长期沉睡让她的力量处于封印状态,一旦苏醒,很可能会被终末共鸣感知,成为玄墟逸客的目标。”
玄玑子立于湖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里的阵法还在运转,维持着少女的生机。但阵法能量已所剩无几,最多只能再支撑三个月。三个月后,她若不苏醒,便会彻底消散;若苏醒,没有防护,立刻会被玄墟逸客锁定。”
就在此时,湖泊对面的阴影中突然传来一声轻笑,玄色流光闪过,玄墟逸客的身影缓缓浮现,羽扇轻摇,嘴角带着惯有的诡异笑容:“三位动作真快,竟比我预想中早了三日破解结界。”
“玄墟逸客!”墨羽法杖一挺,净虚之力暴涨,“你果然在这里!你对这位姑娘做了什么?”
“我能做什么?”玄墟逸客羽扇指向水晶棺,“水灵枢的后人,灵枢遗脉的最后传人——灵汐无梦。多美的名字,多纯净的双重血脉。”他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只要将她与终末使者融合,便能彻底掌控终末之力,打破三界与归墟的轮回枷锁。”
星无尘长剑直指玄墟逸客:“你执念于打破轮回,却不惜牺牲无辜之人的性命,这与毁灭三界何异?”
“无辜?”玄墟逸客嗤笑一声,“三界生灵在轮回中挣扎,生老病死,悲欢离合,皆是被命运操控的棋子。唯有掌控终末之力,才能跳出棋盘,成为真正的主宰。”他羽扇一挥,湖水中突然翻涌出道道黑红色的浪涛,“你们既然来了,便留下来,成为灵汐无梦觉醒的‘祭品’吧!”
浪涛中,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升起,周身覆盖着黑红色的鳞甲,面容被阴影遮蔽,只露出一双闪烁着混沌与无垢双重光芒的眼睛。他手中握着一柄长戟,戟身一半漆黑如墨,流淌着终末之力,一半莹白如玉,散发着无垢之光,正是玄墟逸客培养的终末使者。
“终末使者,烬墟无妄。”玄墟逸客羽扇轻指,“让他们见识一下,终末与无垢融合的真正力量。”
“诗号:烬灭尘寰无归途,墟生万象有妄途。”终末使者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金石相击,“功法《烬墟无妄诀》,武器‘两极戟’。今日,便送你们入墟。”
话音未落,烬墟无妄纵身跃起,两极戟横扫而出,黑红色的终末之力与莹白的无垢之力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戟芒,朝着三人劈来。空气被撕裂,湖水剧烈震荡,无数水珠被戟芒裹挟,化作锋利的冰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