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流光裹挟着吞天噬地的墟能,如一道划破昏黄天幕的陨星,朝着落仙洲遗迹深处的祭坛疾射而去。墟冥幽尊的身影在半空之中舒展,深紫色的眸子里翻涌着贪婪与暴戾,周身的墟冥幽轮虚影愈发凝实,轮盘上的符文飞速流转,散发出的威压竟让周遭的空间都泛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那些被墟能侵蚀的残垣断壁,在这股威压之下簌簌发抖,不断有碎石沙砾从墙头剥落,坠入下方的沙海之中。
“碎片是本座的!”
墟冥幽尊的厉喝声震彻四野,他探出手,五指成爪,深紫色的墟能在掌心凝聚成一道锋利的爪芒,爪芒未至,祭坛周围的防护光幕便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光幕上流淌的仙韵符文,竟在墟能的侵蚀下寸寸黯淡,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崩碎。
“休想!”
道衍天枢四人的身影紧随其后,四道流光在黄沙之上拖出长长的轨迹。道衍天枢手持天枢道尺,尺身的七彩光芒如同一道不灭的烛火,在漫天墟能之中顽强地燃烧着,他将体内残存的道元之力尽数催动,眉心的道元印记熠熠生辉,一道道玄奥的符文从印记之中飞出,落在防护光幕之上,试图加固这道岌岌可危的屏障。
“焚天炎道,烨烨燎原!”
焚天赤凰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方才的激战已让她损耗甚巨,但此刻她依旧咬牙催动功法,焚天枪尖的烈焰暴涨数尺,化作一道赤红的火线,朝着墟冥幽尊的后心射去。火线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连弥漫的墟能黑雾都被撕开了一道狭长的口子。
“寒渊水元,冰封千里!”
寒渊灵汐的冰晶长剑嗡鸣震颤,冰蓝色的水元之力如潮水般漫过大地,所过之处,黄沙凝结成冰,那些潜藏在沙砾之中的墟能傀儡,还未及扑出,便被冻成了一座座栩栩如生的冰雕,随即在冰裂之声中化作齑粉。
“玄洲清澜,涤荡尘秽!”
玄洲清漪的挽澜玉笛抵在唇边,悠扬的笛声穿透墟能的阻隔,浅蓝色的音浪如同温柔的手掌,抚平了光幕上的裂痕,音浪之中蕴含的纯净水韵之力,更是顺着光幕的纹路缓缓流淌,将那些渗透进来的墟能丝丝缕缕地剥离出去。
墟冥幽尊感受到身后袭来的攻势,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他头也不回,左手轻轻一挥,一道深紫色的墟能屏障便横亘在身后。赤红火线与冰蓝水刃撞在屏障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翻涌,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可他的身形却纹丝不动,唯有眸子里的杀意愈发浓郁。
“米粒之珠,也敢与日月争辉?”
墟冥幽尊的声音冰冷刺骨,他右手的爪芒愈发凝练,猛地朝着防护光幕抓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光幕上的仙韵符文寸寸碎裂,如同破碎的琉璃,散作漫天光点。爪芒势不可挡,直逼祭坛中央那枚悬浮的七彩晶石——那正是第五块道元碎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祭坛之下的沙地突然剧烈地翻涌起来。无数道金色的仙韵符文从沙砾之中钻出,如同破土而出的新芽,迅速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符文网,将墟冥幽尊的爪芒牢牢缠住。符文网之上,金光闪烁,隐隐有仙鹤长鸣之声回荡,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从祭坛的深处缓缓升腾而起。
“大胆墟孽,竟敢擅闯落仙圣坛!”
一道苍老而雄浑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在落仙洲遗迹的每一个角落。这声音之中,蕴含着一股睥睨天下的仙韵之力,竟让墟冥幽尊周身的墟能都为之一滞,他的脸色骤然一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沙尘滚滚,一道身影从祭坛深处缓缓升起。
此人身着一袭残破的月白色仙袍,袍角之上绣着的仙鹤祥云图案虽已黯淡,却依旧难掩其昔日的华贵。他的头发花白,如同被岁月染白的银丝,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脸上布满了沟壑纵横的皱纹,每一道皱纹里,都刻满了百万年的沧桑。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通体由白玉雕琢而成的拐杖,拐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早已失去光泽的仙珠,杖身之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落仙洲符文,正是他的专属武器——尘缘仙杖。
他的身形虽显佝偻,可那双眼睛却炯炯有神,眸子里闪烁着金色的仙韵之光,目光扫过墟冥幽尊时,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他便是落仙洲的最后一位守护者,百万年来一直沉睡在祭坛深处的——落仙古尘。
落仙古尘缓缓抬起尘缘仙杖,杖身之上的符文陡然亮起,一股纯净的仙韵之力如同奔腾的江河,从他的体内汹涌而出,所过之处,漫天的墟能黑雾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退散,昏黄的天幕之上,竟隐隐露出了一丝久违的天光。
“落仙尘缘断墟秽,古心一片照沧溟!”
诗号随着仙韵之力回荡在天地之间,带着一股悲天悯人的情怀,又带着一股斩妖除魔的决绝。
墟冥幽尊看着眼前的落仙古尘,深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忌惮,可贪婪终究压过了畏惧。他冷哼一声,周身的墟冥幽轮疯狂旋转,轮盘上的符文爆发出刺眼的紫光:“不过是一个苟延残喘的老东西罢了!百万年前,落仙洲便已沦为墟土,今日,本座便送你与你的仙洲,一同归于虚无!”
“放肆!”
落仙古尘怒喝一声,尘缘仙杖轻轻一点,金色的仙韵之力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冲云霄。光柱之中,无数道仙鹤虚影盘旋飞舞,发出清越的长鸣,朝着墟冥幽尊狠狠撞去。
“墟冥噬道,万劫归元!”
墟冥幽尊不敢怠慢,他双手结印,周身的墟能之力尽数涌入墟冥幽轮之中。轮盘虚影暴涨数倍,化作一道巨大的紫色磨盘,磨盘之上,符文闪烁,散发着吞噬一切的力量,与金色光柱轰然相撞。
“轰!”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金色仙韵与紫色墟能在半空之中剧烈碰撞,气浪如同滔天巨浪,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道衍天枢四人被气浪震得连连后退,不得不运转全身力量,撑起护身光幕,才能勉强抵挡。
落仙洲遗迹的残垣断壁,在这股气浪之下纷纷崩塌,黄沙漫天飞舞,整个古域都在剧烈地颤抖。
墟冥幽尊只觉一股强横的仙韵之力顺着墟冥幽轮涌入体内,震得他气血翻涌,喉头一阵腥甜,险些喷出鲜血。他惊骇地看着落仙古尘,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你的仙韵之力,为何如此精纯?”
落仙古尘拄着尘缘仙杖,苍老的身躯微微颤抖,显然这一击也让他损耗甚巨。他看着墟冥幽尊,眼中闪过一丝悲怆:“百万年前,落仙洲遭墟能入侵,无数仙民以身殉道,以自身仙骨化作仙韵符文,守护着这片土地。老夫沉睡百万年,便是为了等待能净化墟能的有缘人。今日,老夫定要让你这墟孽,血债血偿!”
说罢,落仙古尘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金色的精血。精血落在尘缘仙杖之上,杖身的符文瞬间暴涨数倍,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仙韵之力,从他的体内汹涌而出。
“落仙秘术,仙骨燃魂!”
落仙古尘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他的身躯在仙韵之力的包裹下,缓缓升腾起金色的火焰。火焰之中,隐隐可见无数道仙民的虚影,他们面带微笑,朝着落仙古尘躬身行礼。
这是落仙洲的禁术,以燃烧自身仙骨与魂魄为代价,换取短暂的力量暴涨。
墟冥幽尊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感受到一股致命的威胁,再也不敢有丝毫的留手。他猛地将墟冥幽轮祭起,轮盘虚影化作一道紫色的利刃,带着吞噬一切的力量,朝着落仙古尘狠狠斩去。
“道衍天枢,还请四位道友助老夫一臂之力!”
落仙古尘的声音响彻四野,他手持尘缘仙杖,迎着紫色利刃冲去。金色的仙韵之力与紫色的墟能之力再次碰撞,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两种力量的交锋。
道衍天枢四人相视一眼,皆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们不再保留,将体内的力量尽数催动,四道不同颜色的光芒,朝着墟冥幽尊的周身要害射去。
“可恶!”
墟冥幽尊腹背受敌,顿时陷入了苦战。他既要抵挡落仙古尘的拼死一击,又要防备道衍天枢四人的偷袭,一时间竟手忙脚乱,周身的墟能屏障数次被击破,身上也多了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激战之中,落仙古尘瞅准一个破绽,尘缘仙杖狠狠点在墟冥幽尊的胸口。金色的仙韵之力如同利剑,穿透了他的墟能屏障,钻入了他的体内。
“啊——”
墟冥幽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只觉一股精纯的仙韵之力在体内横冲直撞,疯狂地破坏着他的墟能经脉。他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深紫色的血液汩汩流出,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本座……本座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