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谷的风,带着忘忧草的清苦,掠过洞口的碎石,卷起一缕缕血色的尘埃。洞外的天幕,依旧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妖异猩红,日月同悬的光影,在杀伐之气的裹挟下,透着一股死寂的冰冷。距离月圆之夜,只剩最后三日。
这三日,是道元界炼狱之中,难得的沉寂。却也是沉寂之下,暗流涌动到极致的前夜。
残阳谷的山洞内,清玄玉佩悬浮在九块道元碎片之上,莹白的云韵之力如同流水,缓缓漫过碎片的七彩流光。那些曾经纠缠碎片的混沌之气,早已被涤荡殆尽,只余下纯粹的、源自宇宙初生的道元本源之力。碎片之间,隐隐有流光串联,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在彼此呼应,等待着融合的契机。
道衍天枢盘膝坐在碎片旁,天枢道尺横于膝头,尺身的七彩符文与碎片的光芒交相辉映。他双目微阖,眉心的道元印记熠熠生辉,一缕缕精纯的道元之力顺着经脉流转,修复着连日逃亡与杀伐留下的暗伤。他的脑海之中,不断闪过这三个月来的炼狱景象:被血色海水淹没的渔村,被黑雪覆盖的雪峰,被魂灵哀嚎填满的平原,还有那些倒在修罗骨刃之下,死不瞑目的百姓与修士。每一幕,都化作一根刺,扎在他的道心之上,却也化作一股火,燃在他的丹田之中。
“道元创世,万道归宗……”他口中默念着道元玄圣传授的心法,声音低沉而坚定,“创始者以道元分混沌,以碎片镇万界,我辈守护者,岂能让道元界毁于一旦?”
话音未落,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道锐利的七彩光芒。天枢道尺嗡鸣震颤,尺身的符文暴涨数尺,一股更为精纯的道元之力从尺中涌出,融入他的体内。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道心,在这三个月的磨砺与煎熬之中,愈发澄澈,愈发坚定。
在他身侧,焚天赤凰正盘膝坐在一块滚烫的岩石之上,焚天枪斜插在身侧的泥土里,枪尖的烈焰化作一圈淡淡的火环,将她笼罩其中。她的双目紧闭,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浸湿,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她正在催动焚天一族的禁术——《焚心炼道诀》,以自身的精血为引,淬炼炎道本源。
三个月的炼狱,焚天道域的余部,只剩下不到百人,蜷缩在南荒的一处火山溶洞之中,苟延残喘。她曾偷偷回去过一次,看着那些失去家园、失去亲人的族人,看着他们眼中的绝望与恐惧,她的心,便如同被焚天枪的烈焰灼烧一般,痛得无以复加。
“爹爹,娘亲,长老们……”她的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迹,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赤凰定要手刃修罗天弑,为焚天道域,为道元界,讨回公道!”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焚天枪上。枪尖的烈焰瞬间暴涨数尺,化作一条赤红色的火龙,在她周身盘旋飞舞。火龙的嘶吼声,穿透了山洞的岩壁,回荡在残阳谷的上空,带着一股焚尽一切邪祟的霸道。
寒渊灵汐则坐在山洞的另一侧,身旁的冰晶长剑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剑身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棱。她的双手结着复杂的印诀,双目紧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冰蓝色水元之力。她正在融合寒渊水府的水元之力与万仞雪峰的冰韵之力,试图将两种力量合二为一,化作更强横的冰澜之力。
三个月前,寒渊水府的冰渊,被修罗军团的黑冰覆盖,那些曾经清澈的冰泉,如今化作了吞噬魂灵的死水。她的师父,寒渊水府的老府主,为了掩护她逃走,被修罗战士的骨刃刺穿了胸膛,魂魄被修罗天弑的杀伐之气吞噬,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师父,徒儿不孝……”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却又迅速被冰冷的杀意取代,“但徒儿定会带着道元创世枢,回到寒渊水府,净化那些被污染的冰泉,让您和同门的亡魂,得以安息!”
她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道冰蓝色的寒光。冰晶长剑嗡鸣震颤,剑身上的冰棱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冰刃,在她周身盘旋飞舞。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水元与冰韵之力,正在她的体内缓缓融合,化作一股既温润又凌厉的力量,足以冰封一切杀伐之气。
玄洲清漪则坐在洞口的忘忧草旁,挽澜玉笛横于唇边,悠扬的笛声缓缓响起。笛声清冽如泉,带着一股净化一切邪祟的力量,顺着洞口的风,飘向谷外的血色天幕。她的双目微阖,清丽的容颜之上,满是悲悯。她的笛声,不仅是在修炼《玄洲清澜诀》,更是在为道元界的亿万生灵,超度亡魂。
三个月来,她的笛声,救了无数被困在墟能与杀伐之气中的生灵。那些被污染的傀儡,听到她的笛声,眼中会闪过一丝清明;那些被吞噬的魂灵,听到她的笛声,会化作一道白光,消散在天地之间。她知道,自己的力量微薄,但她坚信,只要笛声不停,道元界的希望,便不会断绝。
“玄洲清澜,涤荡尘秽……”她的笛声陡然转急,带着一股不屈的战意,“纵使天地倾覆,笛声不绝,清漪不退!”
道元玄圣则坐在山洞的最深处,手中握着断裂的道元圣剑。他的身前,悬浮着清玄玉佩赠予的一缕云韵之力,这缕力量,正缓缓修复着圣剑上的裂痕。他的双目紧闭,苍老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却也闪烁着一丝执着的光芒。
三个月前,道元圣剑被修罗天弑的杀伐之气击碎,他的道心,也险些溃散。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他是道元圣山最后的守护者,是创始者亲传弟子的传人,他肩负着道元界的未来。
“创始者在上,弟子道元玄圣,恳请您赐下道韵之力,助弟子修复圣剑,助道元界渡过此劫……”他的口中默念着古老的祷文,声音嘶哑而虔诚。
就在此时,道元圣剑上的裂痕,突然闪烁起一道金色的光芒。裂痕缓缓愈合,圣剑的断口处,渐渐长出了新的剑身。剑身之上,不仅刻着古老的道元符文,还多了一层淡淡的云韵之光。
道元玄圣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他握紧手中的道元圣剑,感受着剑身之中涌动的力量,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圣剑修复了!道元界的希望,还在!”
山洞之中,五人的力量,正在缓缓攀升。他们的道心,在炼狱的磨砺之中,愈发坚定。他们的目光,都望向洞外的血色天幕,望向道元圣山的方向,眼中满是决绝。
而在道元界的各个角落,残存的生灵,也在这三日之中,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焚天道域的火山溶洞之中,焚天道域的余部,正蜷缩在溶洞的深处,依靠着火山的地热,勉强抵挡着杀伐之气的侵蚀。他们的身上,布满了伤口,眼中满是绝望。就在此时,一阵清冽的笛声,顺着溶洞的缝隙,飘了进来。笛声之中,蕴含着净化一切邪祟的力量。听到笛声的瞬间,他们身上的伤口,竟缓缓愈合;他们眼中的绝望,竟渐渐被一丝希望取代。
“是玄洲清漪道友的笛声!”一名年轻的焚天弟子,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清漪道友还活着!道衍天枢道友他们还活着!道元界还有希望!”
寒渊水府的冰窟之中,寒渊水府的幸存者,正依靠着残存的冰韵之力,艰难求生。他们的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冰,那是被杀伐之气污染的痕迹。就在此时,一道冰蓝色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在了他们的身上。光芒之中,蕴含着水元与冰韵之力。感受到这股力量的瞬间,他们身上的黑冰,竟缓缓消融;他们的身体,竟渐渐恢复了生机。
“是灵汐师妹的力量!”一名年长的寒渊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泪光,“灵汐师妹还活着!她没有忘记我们!”
南瞻部洲的云雾山,雾隐宗的弟子,正躲在山洞之中,瑟瑟发抖。他们的耳边,不断传来修罗斥候的嘶吼声。就在此时,一阵清越的鹤唳之声,从天际传来。鹤唳之中,蕴含着纯净的道韵之力。听到鹤唳的瞬间,山洞外的杀伐之气,竟缓缓退散;修罗斥候的嘶吼声,竟渐渐消失。
“这是……道韵之声?”雾隐宗的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莫非,有得道高人,即将降临?”
西漠的黄沙古域,落仙洲的遗民,正躲在遗迹的深处,依靠着残存的仙韵之力,勉强抵挡着墟能的侵蚀。就在此时,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在了遗迹的上空。光芒之中,蕴含着开天辟地的道元之力。感受到这股力量的瞬间,遗迹之上的墟能黑雾,竟缓缓消散;遗迹之中的仙韵之力,竟渐渐复苏。
“是道元之力!是创始者的道元之力!”一名落仙洲的遗民,眼中闪过一丝狂喜,“道元界的救星,要来了!”
北俱芦洲的万仞雪峰,冰灵族的幸存者,正躲在冰窟之中,依靠着残存的冰韵之力,艰难求生。就在此时,一道洁白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在了冰窟的上空。光芒之中,蕴含着净化一切邪祟的力量。感受到这股力量的瞬间,冰窟之上的黑雪,竟缓缓融化;冰灵族的魂灵,竟渐渐苏醒。
“是希望之光!是道元界的希望之光!”冰魄玄霜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我们有救了!”
道元界的各个角落,都在这三日之中,出现了不同寻常的异象。清冽的笛声,清越的鹤唳,金色的道元之光,洁白的净化之力……这些异象,如同黑暗中的星辰,照亮了亿万生灵的心房,让他们在绝望的炼狱之中,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而在道元圣山的修罗神殿之中,修罗天弑正端坐于王座之上,周身的杀伐之气,愈发浓郁。她的双目紧闭,猩红的眼眸之中,戾气翻涌。距离月圆之夜,只剩最后三日,她的道心,也愈发躁动。
“杀!杀!杀!”她的口中,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杀光道元界的蝼蚁!踏平道元圣山!将诸天万界,尽数纳入修罗界的版图!”
她的周身,百万修罗战士齐声应喝,声音响彻天地,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墟烬无妄立于偏殿之中,手中的万墟魔幡,幡面上的墟奴虚影愈发狰狞。他看着修罗天弑躁动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他知道,月圆之夜,便是修罗天弑戾气爆发、道心失控的时刻。届时,便是他出手的最佳时机。
“道衍天枢,修罗天弑……”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容,“本座会坐山观虎斗,待你们两败俱伤,再出手渔翁得利,夺取道元创世枢,吞噬你们的力量,壮大自身的墟能本源!”
界隙维度的太初玄隐殿内,太初玄隐正手持太初玄隐扇,看着水镜之中的画面。水镜之中,清晰地映照着残阳谷内的五人,映照着道元界各地的异象,映照着修罗天弑的躁动,映照着墟烬无妄的算计。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容。
“道衍天枢,修罗天弑,墟烬无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你们都是本座手中的棋子,这场棋局,愈发有趣了。月圆之夜,便是本座收网之时。届时,本座会以混沌之力,吞噬一切,将道元界,重新归于太初混沌之态!”
他轻轻摇着太初玄隐扇,扇面上的混沌之气翻涌,界隙维度的屏障,愈发坚固。他要将这片天地,化作一个巨大的斗兽场,让所有生灵,都成为他实现野心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