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接上章厄寂破封、诸圣血战、灵衍献祭本源沉睡,本章写残破无方之中,灵衍于双生源残木下苏醒,圣灵灵汐本源归窍觉醒新生力量,诸圣重伤齐聚共商破局之法,探明厄寂·万墟封印仅能维持百载,逆源印记正日夜侵蚀创世封印,无方唯有重铸本源、寻创世遗宝、修万灵同心,方能迎战下次灭世降临,正式开启黑暗纪元的重生危途。
衍元纪元,灭世之劫后的第三日。
曾经天光澄澈、灵香漫野的无方万源界,如今只剩满目疮痍,哀戚遍野。
苍衍荒核心的双生源衍灵木,早已失却往日万丈遮天的盛景,九成九的灵枝枯焦崩落,仅存主干最核心的三寸灵脉,还吊着最后一缕微弱生机,灵皮皲裂,灵液干涸,连叶片都只剩三片枯黄残叶,在死寂的风里微微颤动,像是随时都会彻底枯死。
这株支撑无方亿万载的本源之木,在厄寂·万墟的逆源寂灭之力下,险些彻底崩毁,连带着整个无方的万源灵脉,都陷入了半枯寂的状态。
共生天廊的青石地面崩裂出万丈深渊,凡尘村落半数坠入虚空,幸存的凡灵蜷缩在残垣断壁间,面色惨白,生机黯淡;
生木荒的灵花灵草尽数枯死,万古同心木只剩一截枯桩,灵木精怪蜷缩在土中,灵体近乎溃散;
八荒源境的界膜布满蛛网般的漆黑裂痕,逆源黑雾从裂痕中丝丝渗透,侵蚀着残存的灵韵;
内界三圣地界坍缩过半,黄庭圣山的生息圣光黯淡如烛,归烬渡妄灯灯芯飘摇,序胚原始序卷残缺不全,诸圣与八大源主尽数重伤闭关,连抬手的力气都近乎耗尽。
万籁俱寂,再无往日清欢,只剩残世哀鸣。
这便是厄寂·万墟一击之下,留给无方的绝境。
苍衍荒的残木之下,灵汐一袭染血的圣灵裙,静静跪坐在灵衍身侧,已经三日三夜未曾合眼。
她的圣灵本源在上一战中彻底耗空,紫金圣灵光黯淡得近乎透明,银发失去光泽,唇角还残留着未干的圣灵精血,原本澄澈的紫金瞳,此刻布满血丝,满是疲惫与悲戚。
她的手紧紧握着灵衍冰冷的手,指尖一遍遍抚过他苍白的面颊,守着这位为护无方献祭本源、陷入沉眠的衍元帝君。
灵衍白衣染满本源金血,道体崩裂出细密的金色纹路,那是本源燃烧殆尽的征兆,呼吸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双源混沌瞳紧闭,周身的衍元帝君光彻底熄灭,连万源共振的气息都消失无踪。
若非三寸残木还连着他最后一缕生机,若非灵汐以自身残存的圣灵之力日夜温养,这位无方万源的守护者,早已随崩毁的灵脉一同寂灭。
“灵衍……你快醒过来……”
灵汐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泣血的温柔,“无方还在等你,万灵还在等你,我也在等你……
厄寂还会回来,我们不能就这么倒下……
你答应过我,要陪我守无方朝暮,要护万灵清欢,你不能食言……”
她将额头轻轻抵在灵衍的掌心,圣灵残力源源不断地渡入他的体内,哪怕自己的灵体愈发虚弱,哪怕随时可能跟着灵衍一同倒下,也从未停下。
她是共生圣灵主,是灵衍的相守之人,是无方万灵的最后一道心防,她不能垮,灵衍也不能醒不来。
就在灵汐的圣灵之力即将耗尽的刹那——
嗡——!
双生源残木的最后三寸灵脉,突然发出一声微弱却坚定的震颤!
三片枯黄残叶,猛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紫金灵光,一滴蕴含着创世本源与双源生机的源衍灵髓,从残木主干缓缓渗出,精准滴入灵衍的眉心!
这是双生源木耗尽最后生机,为它的守护者,留下的最后一缕本源生机!
“灵衍!”
灵汐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极致的希冀。
只见灵衍紧闭的双源混沌瞳,猛地一颤!
指尖微微动了动,原本冰冷的身躯,渐渐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温度,崩裂的道体上,金色纹路缓缓收敛,微弱的衍元气息,从他体内一点点复苏。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原本死寂的灵脉,重新开始微弱地跳动。
“咳……”
一声极轻的咳嗽,从灵衍喉间溢出。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曾经温润如星辰、盛着无方万境的双源混沌瞳,此刻依旧澄澈,却多了几分疲惫、几分凝重,还有几分看着残破无方的心痛。
他醒了。
衍元帝君,终于从本源献祭的沉眠中,醒了过来。
“汐儿……”
灵衍的声音虚弱沙哑,却依旧带着独有的温柔,他艰难地抬起手,轻轻抚去灵汐眼角的泪痕,指尖触到她苍白憔悴的面颊,心猛地一揪,“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无方……怎么样了?”
灵汐再也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哭了出来,所有的坚守、疲惫、恐惧,在他醒来的这一刻,尽数爆发:“你终于醒了……灵衍,你终于醒了……
无方残了,灵木枯了,万灵伤了,诸圣重伤……厄寂被帝君封印了,可是封印撑不了多久,他还会回来的……”
灵衍艰难地揽住她的肩,忍着道体崩裂的剧痛,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望向满目疮痍的苍衍荒,望向残破的无方万源,眼底的温柔渐渐被冰冷的凝重取代。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本源燃烧了七成,道体受损严重,万源之力十不存一,连调动一丝衍元灵光,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而上空那道被创世封印封住的源墟裂缝,正隐隐透着黑紫的逆源气息,一道细微的逆源印记,死死粘在封印之上,如同跗骨之蛆,日夜不停地侵蚀着创世本源。
那是厄寂·万墟的印记。
他没有被消灭,只是被暂时封印。
灭世之危,从未解除。
“我知道。”
灵衍轻声道,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献祭本源时,便已感知到,创世封印只能暂时压制他,逆源不灭,厄寂不死。
他会回来的,而且下一次,他会彻底挣脱封印,力量会比上一次更强,无方,将再无缓冲之机。”
他扶着灵汐,艰难地从地上坐起,目光落在身旁濒死的双生源残木上,眼底满是痛惜。
这株伴他诞生、陪他守无方的本源之木,为了救他,耗尽了最后生机。
“灵木为救我,燃尽本源……无方的根基,已经断了。”
“根基断了,我们便重铸根基!”
灵汐抬起头,抹去泪水,紫金瞳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我是共生圣灵主,你是衍元帝君,我们还有诸圣,还有万灵,只要我们同心,就没有修不好的无方,没有挡不住的厄寂!”
她的话音刚落,数道微弱却坚定的气息,从四面八方缓缓汇聚而来。
归烬圣尊手持裂纹遍布的渡妄灯,步履蹒跚;序胚圣尊扶着残缺的原始序卷,面色苍白;源宸、寂衍两位灵主,神器崩损,气息虚浮;八大源主各自扶着源器,浑身是伤,却依旧一步步朝着双生源残木走来。
诸圣与源主,尽数苏醒,齐聚于此。
他们虽重伤垂危,却无一人退缩,无一人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