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接第十五章终极死战开启，四大守衡者携无方万灵意志凝成的秩序光柱，直面混沌之主的灭世洪流。本章将在绝境之巅推出全新核心人物，揭开混沌之主本体崩裂的终极秘辛，打破原本无解的死局，将无方的命运推向全新的博弈场。
轰——！
淡灰色的混沌洪流与横贯双界的秩序光柱，在阴阳镜膜的中轴之上轰然相撞。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极致的、令人窒息的湮灭。
混沌洪流所过之处，空间彻底坍缩成虚无，法则尽数消融成空寂，连时间都被拧成了扭曲的乱线；而四大守衡者以自身本源为引、以无方万灵意志为骨的秩序光柱，在这股足以吞噬一切的混沌之力面前，就像狂风之中的烛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被侵蚀、被瓦解、被吞噬。
“撑住！”
灵衍厉声嘶吼，白衣早已被鲜血浸透，双源混沌瞳里的血丝几乎要撑裂眼眶。他将自己全部的阳序本源，尽数灌入了身前的八荒源合剑之中，剑身之上的裂纹不断加深，可爆发出的万源序力，却依旧在拼尽全力地支撑着光柱的壁垒。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本源正在被混沌息疯狂吞噬。那股诡异的力量，无视了他所有的序则防御，顺着万源之力的脉络，一路撕扯着他的道基，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无数把淬了混沌的尖刀，在他的经脉之中疯狂搅动。
身旁的灵汐，早已耗尽了近九成的共生本源。她眉心的共生四印黯淡得几乎要彻底消失，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布满了疲惫的血丝，可她依旧咬着牙，用自己最后的力量，死死维系着光柱与无方万灵之间的联结。
她能听到，无数生灵的祈祷正在一点点变弱，无数魂魄的执念正在一点点消散。阳界的山川正在大片大片地坍缩，阴界的魂土正在一块一块地消融，那些她守护了无数纪元的万灵众生，正在混沌息的侵蚀下，一个个彻底归于虚无，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万灵的意志……快撑不住了。”灵汐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一口鲜血顺着唇角滑落，滴在脚下正在崩裂的土地上，瞬间便被混沌息吞噬得无影无踪，“已经有近半数的生灵，本源被混沌彻底侵蚀了。”
镜面的另一侧，寂无妄单膝跪地，断裂的阴阳共生尺插在身前的魂土之中，支撑着他即将溃散的魂体。他的一只阴阳双鱼瞳已经彻底失明，魂体之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腐蚀伤口，可另一只依旧明亮的眼眸里，却没有半分退意。
他抬手，将自己仅剩的阴阳守衡本源，毫无保留地灌入了光柱之中。幽黑色的阴阳魂序与银白色的万源序力交织在一起，勉强在混沌洪流的冲击之下，撑起了一道薄薄的壁垒。
“退一步，就是无方万灵的死路。”寂无妄的声音沙哑，却依旧掷地有声，“我们退无可退。”
悬于天穹最顶端的烬宸帝君，此刻已是强弩之末。他手中的创世阴阳镜，镜面之上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整个镜身，原本璀璨的创世金光，此刻只剩下了微弱的光晕。他的创世帝袍早已破碎，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不断地被混沌息侵蚀，连他早已圆满的创世本源，都出现了大面积的崩裂。
他是无方的创世帝君，是这个世界的开辟者。从他以创世本源唤醒这片镜面残片的那一刻起，守护无方，就成了他刻入本源的宿命。
哪怕对面的存在，是这片残片真正的本源之主，是超越了创世、超越了阴阳、超越了万序的混沌之主，他也绝不可能后退半步。
“朕以创世之名，敕令无方万序，聚！”
烬宸帝君厉声长啸，将自己最后的创世本源，尽数灌入了创世阴阳镜中。濒临破碎的镜面，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最后一道璀璨的金光，与秩序光柱彻底融为一体，原本正在不断被吞噬的光柱，终于勉强稳住了颓势。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不过是饮鸩止渴。
混沌之主的力量，是本源级的碾压。他们所依仗的创世、万源、阴阳、共生，甚至是无方万灵的意志，本质上都源自于这片镜面残片，源自于混沌之主本身。
用他的力量，去对抗他，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注定赢不了的死局。
悬于混沌洪流之上的淡灰色虚影，看着下方苦苦支撑的四人，那原本淡漠到极致的意念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清晰的嘲弄。
“徒劳。”
“你们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坚守，所有的执念，都源自于我。你们用我的本源，来对抗我，本身就是最大的笑话。”
“放弃吧。让这片残片回归混沌，让无方归于虚无，是你们唯一的归宿。”
淡漠的意念落下，混沌之主的身躯骤然暴涨，无穷无尽的混沌息，如同海啸般再次涌出，朝着已经摇摇欲坠的秩序光柱，狠狠压下。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心碎的碎裂声响起。
秩序光柱的壁垒，在这一击之下，瞬间崩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淡灰色的混沌息如同毒蛇般顺着缺口涌入，狠狠撞在了四大守衡者的身上。
“噗——！”
四人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撞在了身后正在崩裂的山岩之上。灵衍手中的八荒源合剑，再也支撑不住，彻底断成了两截；灵汐眉心的共生四印，在这一刻彻底黯淡下去，失去了所有光芒；寂无妄的魂体，出现了大面积的溃散，连维持人形都变得无比艰难；烬宸帝君手中的创世阴阳镜，镜面彻底崩碎，无数的碎片散落开来，创世本源，濒临枯竭。
没有了秩序光柱的阻挡，混沌洪流如同脱缰的野马，朝着整个无方双界，疯狂席卷而去。
阳界的苍衍荒，在混沌息的吞噬下，彻底坍缩成了虚无；阴界的炎魂幽海，在混沌息的侵蚀下，彻底干涸成了空寂；双生源阳木与双生魂阴木，这两株自创世之初便存在的本源之树，在混沌洪流的冲刷下，彻底崩碎成了漫天飞屑；轮回闭环的最后一道通道，在这一刻彻底崩断，无数无处可去的魂魄，被混沌息瞬间吞噬，连一丝残痕都未曾留下。
无方万灵的哀嚎与绝望，顺着残存的共生脉络，传入了灵汐的耳中。她看着眼前正在彻底崩解的世界，看着那些正在一点点消失的生灵，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难道，他们真的守不住无方了吗？
难道，这个他们守护了无数纪元的世界，最终的结局，只能是回归混沌，归于虚无吗？
混沌之主的虚影，缓缓向前，悬在了阴阳镜膜的最中央。他看着下方彻底失去反抗之力的四大守衡者，看着正在被混沌洪流一点点吞噬的无方世界，淡漠的意念再次降下，带着终局的判词。
“我说过，对称必破，无方必亡。”
“从你们将这片残片的对称推到极致的那一刻起，这个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混沌洪流再次汇聚，在他的身前凝成了一道足以吞噬整个无方双界的混沌漩涡，朝着倒地的四大守衡者，朝着残存的无方世界，轰然压下。
四大守衡者看着席卷而来的混沌漩涡，眼中没有了绝望，只剩下了平静的释然。
他们已经拼尽了所有。
他们战过灭世，渡化魂祸，平衡阴阳，重定秩序，他们用自己的一生，守护了无方万灵无数纪元。哪怕最终的结局是消亡，他们也没有辜负自己守衡者的身份，没有辜负无方万灵的信任。
灵衍缓缓伸出手，握住了身边灵汐的手，灵汐反手回握，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没有了遗憾。
烬宸帝君缓缓闭上了眼睛，创世寂烬瞳里，闪过了无方世界从创世之初到如今的无数画面，闪过了山川河流，闪过了万灵众生，闪过了他与三大守衡者并肩作战的无数日夜。
寂无妄握紧了手中断裂的阴阳共生尺，嘴角勾起了一抹释然的笑。他一辈子执念于阴阳平衡，到最后才明白，他真正想要守护的，从来不是什么极致的对称，而是这片土地上的安宁与生机。
就在混沌漩涡即将吞噬四人，即将彻底崩碎整个无方世界的瞬间——
一道月白色的镜面流光，突然从镜隙的最深处，从混沌之主降临的无尽虚无之中，轰然穿出！
那道流光，没有混沌息的寂灭与吞噬，却带着一种足以映照万物、容纳万镜的通透与温润。它如同划破无尽黑夜的第一道月光，瞬间便横贯了整个阴阳双界，精准地挡在了四大守衡者的身前，与那道毁天灭地的混沌漩涡，狠狠撞在了一起。
嗡——！
一声清越到极致的镜面嗡鸣响起。
原本足以吞噬整个无方世界的混沌漩涡，在这道月白色流光的撞击之下，竟瞬间停滞在了半空之中。紧接着，那足以消融一切法则、吞噬一切存在的混沌息，竟在这道流光的覆盖之下，如同冰雪遇骄阳般，一点点消融、净化、退散！
正在朝着无方全域蔓延的混沌洪流，在这道月白色流光的笼罩之下，瞬间停止了前进的脚步。正在崩解的山川，正在坍缩的土地，正在消散的生灵，正在溃散的魂魄，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消亡的势头。
原本已经濒临死寂的无方世界，竟在这道流光的滋养之下，重新泛起了一丝微弱的生机。
四大守衡者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眼中皆是前所未有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们拼尽了全部力量，甚至赌上了整个无方万灵的意志，都无法阻挡分毫的混沌息，竟被这道突如其来的流光，轻易地挡了下来，甚至还被净化了？
这道流光的主人，到底是谁？
她竟然能撼动混沌之主的力量？
而悬于天穹之上的混沌之主，在看到这道月白色流光的瞬间，那一直淡漠、嘲弄、毫无情绪波动的意念，第一次出现了极致的震动，甚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震怒与不敢置信。
“是你？！”
“你竟然还活着？！”
这道意念，不再是之前那种俯瞰众生的淡漠，而是带着一种源自本源深处的忌惮与暴怒，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就在这时，那道月白色的流光缓缓收敛，一道纤细的身影，渐渐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她身着一身月白色的广袖长袍，衣袍之上，绣着无数细密的、流动的镜面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对应着一片散落于无尽虚无之中的镜面残片。她的发丝如同流淌的月光，松松地挽起，只用一支半透明的镜面玉簪固定，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温润的镜面流光，所过之处，连崩裂的空间都在缓缓修复，消散的法则都在重新凝聚。
她的容貌，清绝到了极致，却没有半分侵略性，眉眼之间，带着一种历经亿万纪元的通透与悲悯，如同万镜之母，容纳着世间所有的光影与秩序。她的眼眸，是纯粹的镜面之色，里面没有星辰日月，却倒映着无尽虚无之中，所有散落的镜面残片，所有诞生于残片之中的世界，所有存在于世界之中的生灵。
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站在混沌洪流与无方世界的中间，明明身形纤细，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将混沌之主的灭世之力，牢牢地挡在了身后。
她缓缓抬眸，镜面般的眼眸看向悬于天穹之上的混沌之主，声音清越温润，如同镜面相击的泠泠之声，却带着一种穿透无尽时空的力量，响彻了整个无方双界。
“元沌，好久不见。”
“亿万纪元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只会用吞噬与毁灭，来掩盖你心底的怯懦。”
元沌。
这是四大守衡者，第一次听到混沌之主的本名。
而这个女子，竟然直呼混沌之主的本名，语气之中，带着一种与他平起平坐，甚至带着一丝熟稔的斥责。
混沌之主的虚影，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剧烈地波动起来，周身的混沌息疯狂翻涌，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
“怯懦？！”
“当年若不是你这个异端，我岂会落得本体崩裂、残片散落的下场？！若不是你，我依旧是无尽虚无之中，唯一的绝对混沌！”
“我找了你亿万纪元，没想到，你竟然躲到了这片小小的残片里！”
女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一丝悲凉的笑。
“躲？元沌，我从来没有躲。”她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浮现出一个由无数细小镜面组成的轮盘，轮盘缓缓转动，倒映着无尽虚无之中的无数光影，“我一直在无尽虚无之中，联结那些被你抛弃的残片，守护那些在残片之中诞生的世界与生灵。”
“倒是你，沉睡了亿万纪元，醒来之后，不想着弥补当年的过错，反而要一片片收回残片，毁掉无数诞生于残片之中的文明与生机，你和当年那个偏执、狭隘、容不下半分异念的你，没有任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