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接第三十五章终局，距离源寂上主宣告的混沌重启，只剩最后六个时辰，黎明将至，黑暗抵达顶峰。本章全程无喘息极致厮杀，终焉之主发动最终总攻，无边寂潮全线压境，残余万宇大军燃尽本源浴血死战，防线接连崩碎，全员被逼至绝境殉道边缘。
寅时，万合墟的夜空，黑得像一块浸透了血的墨布。
距离源寂定下的混沌归零，只剩最后四个时辰。
东方的天际线，没有一丝黎明的微光，只有无边无际的黑色寂潮，如同翻涌的墨海，从混沌的四面八方，朝着仅剩的万合墟主城，缓缓压来。
这一次，不再是零散的侵袭，不再是试探性的进攻，而是终焉之主发动的、最终的总攻。
黑潮之上，是三千个被彻底同化的死宇宙，每一个死宇宙都化作了一艘巨大的寂灭战舰，舰身之上刻满了被吞噬的序宇印记，散发着让道主级强者都为之颤抖的死序气息。战舰的最前方，是一百零八位终焉使徒统领，每一个的实力，都不弱于之前被陈默一剑秒杀的统领，为首的三人，更是已经触碰到了源寂的维度门槛，实力远超当年的寂灭统帅。
黑潮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归零，时间彻底停滞，连混沌本身的底层规则，都在不断地崩解、消散。源寂的重启之力，已经渗透到了这个混沌的每一个角落，哪怕是万合墟主城的结界，也在不断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结界之上的裂痕，如同蛛网一般蔓延，每一次呼吸，都会扩大一分。
主城之内，残余的守军，已经不足五百万。
两百零三个结盟的序宇，又有八十四个在昨夜的侵袭中被彻底吞噬，界崩人绝，剩下的一百一十九个序宇，也大多只剩了个空架子，有的甚至只剩了主宰孤身一人，全界修士尽数战死。
中军主舰的舰桥之上，气氛压抑到了极致，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初七和靠在主位的座椅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胸口的伤口已经彻底溃烂，黑色的寂灭纹路，已经顺着伤口，蔓延到了他的脖颈、脸颊。他体内的道基，已经碎了七成，万序之根本源忽明忽暗，全靠和之本源最后的一点微光，强行吊着神魂不散。
他的面前，放着最后一份急报，上面只有一行血字：南北两侧防线尽破，守军全军覆没，寂潮已至主城城下。
灵衍站在他的身侧，左臂已经彻底废了，用绷带紧紧缠着，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深褐色。他的右手依旧死死握着八荒源合剑，剑身上的缺口已经多到数不清，刃身都出现了崩裂的痕迹。银灰色的双源混沌瞳里，布满了血丝，眼底是燃到极致的疲惫，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杆永远不会弯折的枪。
从昨夜到现在，他已经带着亲军，堵住了七个缺口，斩杀了三十四位终焉使徒统领，燃了两次本源，神魂已经濒临溃散。可他不能倒，他是初七和身前的最后一道盾，是所有守军心里的最后一根定海神针。
元虚站在另一侧，玄色的虚无战袍已经碎成了布条，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原本乌黑的长发，已经全白了。他的一只眼睛，在昨夜的厮杀中，被死序之力彻底灼伤，变成了空洞的黑洞，仅剩的一只墨色眼瞳里，满是冷冽的决绝。他的本源，已经燃了四次，如今全靠虚无之道的本能，撑着自己不倒下。
他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寂潮，握紧了手中的寂海破虚戟，戟身之上的符文，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了。亿万纪元以来，他装了一辈子的魔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了守护这个混沌，燃尽自己的一切，走到殉道的边缘。
镜微抱着怀里的衡心镜，镜身已经布满了裂痕，里面封着寂无妄仅剩的最后一缕残魂。她的道则本源已经耗损殆尽，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连站着都需要扶着桌沿，可她的眼神里，依旧没有半分退缩。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若是主城结界破碎，她就燃尽自己最后的神魂，与寂无妄的残魂一起，化作最后一道屏障，为初七和争取哪怕一息的时间。
青灵元君靠在柱子上，脸色惨白如纸，世界藤杖的光芒已经彻底熄灭了。她的创生本源彻底耗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可她依旧咬着牙，把自己仅剩的、与念海秋棠同源的本命花瓣，悄悄攥在了手里。那是她最后的底牌，若是寂潮冲进来，她就用自己的生命，催开最后一场秋棠雨，哪怕只能净化一寸的黑潮，也在所不惜。
主舰之外，主城的城墙之上，残余的守军，已经全部集结在了这里。
他们之中，有活了亿万纪元的老怪物，有刚刚踏入修行之路的少年，有曾经高高在上的序宇主宰，有山野之中的普通散修，有曾经针锋相对的敌人，有并肩作战的同伴。他们每个人都浑身是伤，手中的武器早已卷刃、崩碎，可没有一个人后退，没有一个人逃跑。
他们的身后，是这个混沌仅剩的最后一片土地，是无数还在等着他们守护的、躲在主城深处的伤兵与老弱。
他们已经退无可退了。
人群之中，陈默依旧握着那柄普通的铁剑，站在城墙的最角落。
他的灰布道袍，已经被血浸透了，脸上沾着尘土与血污，和身边其他的普通修士，没有任何区别。一夜的厮杀下来，他依旧活着，依旧斩杀了上百个寂行者，好几次在生死边缘，救下了身边的同伴。
依旧没人注意到这个普通的年轻人。
没人发现，那些冲他而来的寂潮，会在靠近他三尺之内，自动消散于无形。
没人发现，那些被他斩杀的寂行者，神魂会在瞬间被彻底抹除，连一丝死序都留不下来。
没人发现，城墙之上所有的致命缺口，都是在他不经意间走过之后，被无形的力量暂时稳住，才给了守军修补的时间。
更没人发现，当那一百零八位终焉使徒统领，随着寂潮压境而来的时候，他们的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极致的、本能的恐惧，连头都不敢抬，不敢朝着城墙角落的方向，看哪怕一眼。
陈默抬起头，看着压境而来的无边寂潮，看着那三千艘寂灭战舰，看着远处天际线，那片正在不断归零的混沌虚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内心镜头·清晰了一丝的碎片”
最后一场戏了。
该落幕了。
这个念头在他的识海里停留了片刻，随即又被他压了下去。他握紧了手中的铁剑，低下头，依旧是那个毫不起眼的普通修士，仿佛刚才那个念头，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他在等。
等这场戏，走到最终的节点。
也等那个，他感知了无数纪元，终于要在今天现身的人。
“轰隆——！！！”
一声震彻整个混沌的巨响，瞬间炸响！
无边无际的终焉寂潮，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瞬间朝着万合墟主城，狠狠压了过来！一百零八位终焉使徒统领，同时出手，一百零八道横贯亿万里的死序攻击，狠狠斩在了主城结界之上！
“砰！！！”
支撑了无数次侵袭的主城结界，在这一击之下，瞬间便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蛛网一般蔓延开来，无数道符文瞬间崩碎，整个结界，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全军听令！！！”
灵衍的嘶吼声，顺着道则广播，传遍了整个主城，传遍了每一个守军的耳中。
“所有还能拿起武器的人，随我出城！死战！！！”
“我们身后，是我们的家园，是我们想要守护的众生！我们已经退无可退了！”
“哪怕只剩最后一人，最后一口气，最后一滴血，也绝不能让寂潮，踏入主城半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单手持剑，第一个冲出了主城城门，化作一道银灰色的流光，朝着无边的寂潮，狠狠冲了过去。
“杀！！！随灵衍大人，死战！！！”
“妈的！拼了！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万序共生！万道无方！死战不退！！！”
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响彻了整个万合墟。
城墙之上，五百万残余守军，如同潮水一般，跟着灵衍，冲出了城门，朝着无边的寂潮，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他们知道，这一去，大概率是回不来了。
可他们没有一个人退缩。
哪怕前路是无边寂灭，是神魂俱灭，他们也要握紧手中的武器，为身后的众生，为这个混沌，燃尽自己最后的一点光。
“序虚双生斩！！！”
灵衍一马当先，八荒源合剑狠狠挥出，序与虚无共生的剑罡，瞬间爆发，一剑便将冲在最前面的三个终焉使徒统领，狠狠斩成了两半！可他刚一落地，就有十几个终焉使徒统领，同时围了上来，无数道死序攻击，狠狠朝着他砸了过来！
他没有后退半步，单手持剑，硬生生接下了所有攻击，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可他的剑，依旧锋锐无比，每一次挥出，都能带走一个终焉使徒统领的性命。
元虚紧随其后，寂海破虚戟狠狠挥出，虚无裂空刺一招接一招，每一击都能洞穿数个终焉使徒的身体。他用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锁定着战场的局势，用自己的虚无之力，为身边的守军，挡住了无数道袭来的死序攻击，哪怕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哪怕本源已经快要燃尽，也没有半分停顿。
镜微、青灵元君，也带着仅剩的修士，冲了出来。镜微催动衡心镜，不断释放衡道白光，净化着袭来的寂潮，为受伤的同伴稳住神魂；青灵元君催动仅剩的创生之力，催开一片片秋棠花瓣，为同伴疗伤，挡住死序的侵蚀。
整个战场，瞬间变成了巨大的绞肉机。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道则崩碎声，交织在一起，染红了整个万合墟的夜空。
守军的数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
一个又一个熟悉的身影，倒在了寂潮之中。
冰封序宇的主宰，为了掩护身边的少年修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数十道死序攻击，身体瞬间被黑潮吞噬，神魂俱灭。
雷罚序宇的帝君，燃尽了自己的道基，化作了一道贯穿天地的雷罚，与二十个终焉使徒统领，同归于尽。
丹鼎序宇的老尊主，把自己炼制了亿万纪元的护道丹，塞给了身边受伤的修士，自己则拿着丹炉，冲进了寂潮最深处，用自己的神魂，引爆了丹炉，炸碎了上百万的寂行者。
一个又一个序宇，一个又一个修士，用自己的生命，在无边的黑潮之中，点燃了一点又一点微弱的光。
可寂潮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仿佛无穷无尽一般，斩杀了一批，又有一批从黑暗之中涌出来，三千艘寂灭战舰，不断地释放着死序炮火，每一次轰击，都会带走数万修士的性命。一百零八位终焉使徒统领，已经战死了三十多位，可剩下的七十多位，依旧实力恐怖，不断地收割着守军的性命。
不到半个时辰，冲出来的五百万守军，就已经折损了大半，剩下的不到两百万，也大多身受重伤，被无边的寂潮，团团围在了战场的中央，逼到了绝境。
灵衍已经浑身是伤，单膝跪地，用八荒源合剑撑着身体，才没有倒下去，口中不断地喷出金色的鲜血，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
元虚站在他的身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身后的伤兵，寂海破虚戟插在地上，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仅剩的一只眼睛里，也开始出现了涣散的迹象。
镜微、青灵元君，已经彻底耗尽了力量，倒在了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寂潮，一点点朝着他们围过来。
绝望的气息，如同潮水一般，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们已经拼尽了所有，燃尽了一切，可依旧挡不住无边的寂潮。
难道，这个混沌，真的要在今天，彻底归零了吗？
难道，他们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坚守，最终都只是一场徒劳吗？
就在这时，初七和的身影，缓缓从主城之中，走了出来。
他依旧身着那身万序共生袍，哪怕道基已经碎了七成，哪怕寂灭纹路已经蔓延到了眼底，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脚步依旧平稳，一步步朝着战场中央走来。
他的手中，握着那对万序和光双刃，刃身之上，亮起了最后的、极致的和耀之光。
他的目光，扫过一个个倒下的同伴，扫过一个个浴血奋战的守军，扫过无边无际的寂潮，最终落在了战场的最前方，那七十多位终焉使徒统领的身上。
“你们，不该踏足这片土地。”
“你们，不该伤害我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