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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玄的狂笑声,如同淬了毒的冰锥,扎进了沧溟每一个生灵的神魂里。
归墟深处的黑暗气息,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界域壁垒,如同倾覆的墨汁,瞬间染黑了整个沧溟九层界。原本被封锁在下层界的煞疫,得到了这股本源力量的滋养,瞬间疯狂暴涨,漆黑的疫纹顺着界域脉络一路向上蔓延,哪怕是天衍与衍汐拼尽全力闭合的界域通道,也在这股力量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子午城的地脉深处,洞口翻涌的黑雾瞬间炸开,沧生踉跄着冲了出来,脸上再也没有了半分初代始祖的威严,只剩下了信仰崩塌的惨白与癫狂。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算计了万亿年,自以为掌控了整个沧溟的棋局,到头来,却只是寂玄手里一枚用完即弃的棋子。
“不可能……寂玄!你这个叛徒!是我带你从混沌里走出来的!是我给了你煞合之道的本源!你怎么敢?!”沧生的声音嘶哑破碎,抬手就朝着归墟的方向打出一道溟合巨刃,可那道足以劈开界域的力量,刚飞出数丈,就被扑面而来的黑暗气息彻底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掀起。
地脉口的烛无烬四人,脸色同时沉到了极致。
烛无烬掌心的寂灭晶石疯狂震颤,原本与他相融的核本源,此刻正不受控制地朝着归墟的方向躁动,仿佛要脱离他的掌控,回到寂玄的身边。他终于明白,寂玄从万亿年前就与寂灭之核建立了共生链接,他才是核真正认定的宿主,自己与核的相融,不过是寂玄计划里的一步——让他用溟合之道温养核的本源,等核彻底成熟,寂玄再坐收渔利。
“烛无烬阁下,现在怎么办?”衡玄握紧了手里的衡天盘,银灰色的眼瞳里满是凝重,“寂玄的力量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掌控,再这么下去,整个沧溟都会被彻底吞噬,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煞玄与沉煞并肩而立,手里的兵器死死攥紧,周身的煞力已经催动到了极致,可面对那股铺天盖地的黑暗气息,他们的力量渺小得如同沧海一粟。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煞合本源正在被那股力量一点点同化,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沦为没有理智的寂灭傀儡。
第九层界的界域脉络核心,天衍手里的蔚蓝晶石瞬间暴涨到极致,界心之力毫无保留地铺开,与衍汐的沧溟本源交织在一起,死死挡住了向上蔓延的煞疫与黑暗气息。可那股力量太强了,是寂玄沉淀了万亿年的寂灭本源,哪怕是天衍,也只能勉强挡住,根本无法反击。
“天衍先生,这股力量……根本不是沧溟本土该有的。”衍汐的脸色惨白,琉璃色的眼瞳里满是骇然,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整个沧溟的界心正在被一点点侵蚀,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整个界域就会彻底崩解。
天衍的眉头紧锁,墨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走过无数界域,见过无数灭世的灾难,却从未见过如此纯粹、如此霸道的寂灭之力,这股力量已经超出了单个界域的承载极限,再这么下去,不止是沧溟,连周边的混沌界域,都会被彻底污染。
而归墟深处,幽寂蜂王带着族群刚刚赶到侧门,就被迎面而来的黑暗气息狠狠震退。她看着那三位被寂玄控制的叛变蜂后,已经彻底被寂灭之力同化,变成了没有理智的傀儡,十二对蜂翼瞬间绷紧,暗金色的竖瞳里满是冰冷的杀意,却又带着一丝无力。
她的巢合之道能吞噬煞与气,能同化规则,可面对这股已经彻底成型的寂灭本源,她的力量就像投入烈火的水滴,瞬间就会被蒸发,根本起不到半分作用。
整个沧溟,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灭世的绝境。
寂玄的身影,缓缓从归墟的黑暗里浮了出来。
他半边身躯已经彻底融入了漆黑的寂灭之力里,原本属于煞合始祖的气息荡然无存,只剩下了能吞噬一切的冰冷与疯狂。他的眼瞳里没有半分眼白,只剩下了纯粹的黑暗,抬手之间,就能引动整个沧溟的煞疫与寂灭之力,整个九层界的虚空,在他的抬手之间,寸寸崩解。
“沧生师兄,天衍师弟,还有幽寂师妹,你们都没想到吧?”寂玄的声音带着疯狂的快意,传遍了整个沧溟,“从混沌初生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寂灭之力,才是真正的终极。你们守着所谓的平衡,守着所谓的苍生,不过是一群畏首畏尾的懦夫。”
“今天,我就会彻底引爆这枚寂灭之核,让整个沧溟,都化为寂灭的养分。等我吞噬了整个沧溟,我就会冲出这片混沌,让整个诸天万界,都臣服在寂灭的脚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抬手,无尽的黑暗之力瞬间汇聚,朝着沧溟的界心狠狠拍去。这一击落下,整个沧溟的界心会彻底崩碎,所有的生灵都会瞬间湮灭,万亿年的界域文明,会彻底化为虚无。
沧生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想要冲上去阻拦,却被黑暗之力瞬间震飞,浑身的本源脉络寸寸崩裂,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天衍与衍汐拼尽全力催动本源,想要挡住这一击,可光壁在黑暗之力的冲击下,瞬间布满了裂痕,眼看就要彻底崩碎。
烛无烬瞬间冲天而起,灰黑交织的溟合与寂灭之力尽数爆发,想要拦住这灭世的一击,可他与寂灭之核的链接,早已被寂玄暗中切断,力量瞬间暴跌,整个人被狠狠震飞出去,一口金色的本源之血喷了出来,重重砸在了虚空之中。
就在这灭世一击即将落下,整个沧溟即将彻底崩毁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越、平和,带着一丝俯瞰万界的温润的声音,骤然从混沌之外传来,响彻了整个沧溟,甚至穿透了界域壁垒,传遍了周边的混沌虚空。
“寂灭外溢,界域将崩,生灵涂炭。”
“本座问苍生,在此问一句——沧溟的众生,你们愿就此沉沦,还是愿守界而生?”
没有惊天动地的力量波动,没有毁天灭地的神通,可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沧溟疯狂翻涌的黑暗之力、肆虐的煞疫、崩解的虚空,骤然停住了。
寂玄那足以崩碎界心的灭世一击,竟在半空中,被一道看不见的清光轻轻托住,再也无法前进半分,无论他怎么催动寂灭之力,都无法撼动那道清光分毫。
整个沧溟的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都停滞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沧溟界壁之外的混沌虚空里,不知何时,停着一叶青竹扁舟。
扁舟之上,站着一道身着青衫的身影。那人看起来不过二十许的年纪,面容清俊温润,眉眼间带着一丝看透了万界轮回的平和,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傲慢,也没有半分面对寂灭的忌惮,只有一种对众生的悲悯,对秩序的坚守。
他腰间挂着一枚玄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四个古朴的大字——周天巡界。令牌之上,流转着诸天万界的秩序之力,哪怕只是远远看着,都能让人从心底生出敬畏。他的左手握着一卷展开的泛黄书卷,封面上写着《万界山河册》,书页之上,流转着无数个界域的生灭轨迹,沧溟的过往与当下,正清晰地映在书页之上。
他的右手,轻轻搭在扁舟的船舷之上,指尖泛着淡淡的清光,刚才托住寂玄灭世一击的,正是这道看似不起眼的清光。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扁舟之上,像一个路过的行者,巡视着自己管辖的周天万界,偶然撞见了这场即将倾覆界域的浩劫,便停下了脚步,轻轻问了一句苍生。
他就是问苍生,周天万界三百六十巡界使之一,执掌东南混沌域三千界域的巡天秩序,监察万界界规,缉拿扰乱诸天、释放寂灭邪物的罪者,护佑界域苍生,是诸天万界公认的秩序守护者。
“你是谁?!”寂玄的声音瞬间绷紧,周身的黑暗之力疯狂翻涌,满脸的警惕与忌惮。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个人身上,没有半分寂灭之力,也没有半分沧溟本土的煞、气、溟三道气息,可他却能轻描淡写地定住自己的全力一击,这种对秩序的掌控力,他这辈子从未见过,哪怕是融合了寂灭之核,也生不出半分反抗的念头。
问苍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低头,目光落在了沧溟界域之内,扫过那些被煞疫折磨的生灵,扫过那些拼死守护界域的修士,扫过满目疮痍的九层界,轻轻叹了口气。
他抬手,指尖轻轻一点,那卷《万界山河册》瞬间无风自动,书页翻飞,一道柔和的清光从书卷里落下,穿过了沧溟的界壁,如同春雨般洒遍了整个九层界。
清光所过之处,肆虐的煞疫瞬间平息,被感染的原生者体内的寂灭之力,被一点点剥离、净化;崩解的虚空瞬间弥合,混乱的煞与气重新恢复了平衡;就连那些被寂灭之力啃噬的界域脉络,也在清光的滋养下,一点点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不过一息的时间,原本濒临崩毁的沧溟,竟瞬间稳住了局面。
整个沧溟的生灵,无论是被围困在子午城的幸存者,还是驻守在各层界的修士,都在这一刻,朝着界壁之外的那道青衫身影,躬身行礼,发出了劫后余生的叩谢。
“多谢上仙救命之恩!”
“多谢巡天大人!”
此起彼伏的声音,从沧溟的各个角落传来,汇聚成一道洪流,响彻了整个混沌虚空。
问苍生微微颔首,目光终于转向了脸色煞白的寂玄,温润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寂玄,沧溟初生五始祖之一,受诸天万界所托,镇守寂灭邪核,却私动封印,蛊惑同袍,屠戮苍生,甚至要引爆邪核,污染周天万界。你的所作所为,已触犯《周天界规》第一百零七条,按律当缉拿归案,打入万界囚牢,永世不得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