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方可杜绝物议,亦使韩稚圭明了圣意。”
赵顼心中一定,文彦博此言,已是同意,且提出了具体的操作建议,将“管束”之责明确交给了韩琦,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颔首道:
“文公老成谋国,此议甚善。
便依曾公与文公之意办理。
追赠狄青之事,由中书门下速办。
调狄咏及旧部赴陕之事,由枢密院行文。
务必使天下人知,朕非翻旧案,乃是为国举才,激励将士用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转为更深沉:
“西北战事,韩稚圭肩担千钧。
此战若胜,其功如何酬之,朕心已有思量。
然此是后话,当前首在同心破贼。
诸公皆朕之股肱,望能体察朕心,共克时艰。”
五位重臣齐齐躬身:
“臣等谨遵圣谕,必竭诚尽力!”
数日后诏书下达,追赠狄青为太尉、中书令,赐其家银五千两、绢千匹。
擢狄咏为阁门祗候,命其即刻赴永兴军宣抚司,听候韩琦调遣。
枢密院亦发文,调张玉、贾逵等数位狄青旧部将领赴陕西诸路任职。
此事在朝野并未引起太大波澜。
在文官们看来,这只是皇帝在战前施恩,收买武将人心的小手段且将人放到韩琦手下,翻不起大浪。
狄青已死十余年,旧怨早已淡去。
然而,在武将圈子和西军之中,却引起了截然不同的反响。
种谔在绥德接到调令,看到狄咏的名字,默然良久对副将道:
“陛下……终究是记着狄帅的。”
他亲自写信给韩琦,请求将狄咏安排到自己麾下。
刘昌祚在庆州对左右说:
“狄咏虎子也,当可用。”
他主动请求将张玉调至环庆路。
而更多中下层将领,则在酒酣耳热之际,低声感慨:
“陛下心里,还是有咱们武人的。
狄帅那样了,儿子还能出头,咱们好好打能够挣个前程,子孙说不定也有指望。”
消息传到永兴军宣抚司时,韩琦正在与蔡挺、吕公弼商议军储。
看完诏书和枢密院文书,韩琦将文书轻轻放在案上,望向窗外长安秋色,良久,对蔡挺道:
“天挺,你如何看?”
蔡挺沉吟道:
“陛下此举,一在激励将士,二在……或许也是做给相公看的。”
韩琦微微一笑,笑容里有欣慰,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陛下长大了。帝王心术,用的却是阳谋。
追念狄汉臣,是告诉天下武将,跟着朝廷,有功必念。
把人放到老夫这里,是告诉老夫,陛下对西军,寄予厚望,亦……全权托付。”
他顿了顿:
“至于狄咏……好生安排,莫辜负了这份‘念旧’之心,也莫负了狄汉臣的英名。”
吕公弼道:
“下官这就去安排狄咏等人的职司与粮饷。”
韩琦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巨大的西北舆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