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间的风渐渐变凉,吹过树叶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人低声的呜咽。十三等人加快脚步前行,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在这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九叔走在队伍中间,时不时抬手按一下手腕的包扎处,眉头微蹙。虽然有村民送的灵芝辅助调理,但灼伤带来的隐痛仍在,尤其是牵动经脉时,疼痛感会更明显。他看了眼身旁的十三,低声叮嘱:“这山林地形复杂,阴气刚散,说不定还藏着其他凶险,大家都打起精神,不要掉以轻心。”
十三点头应下,握紧了腰间的断脉剑。贴身口袋里的玉佩温润依旧,仿佛在不断提醒着他陈老栓的嘱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雷劫之力在缓缓运转,时刻感应着周围的环境,只要有阴邪之气靠近,就能第一时间察觉。
护生紧紧跟在柳青瓷身边,小手攥着之前小女孩送的野果,却没心思吃。想起刚才看到的诡异脚印,他心里就发毛,忍不住小声问:“青岚姐,我们不会再遇到赶尸人了吧?那些尸体……会不会突然冒出来啊?”
柳青瓷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温声安慰:“别害怕,我们已经远离了刚才的区域,而且有十三哥和九叔在。不过你说得对,我们确实要多加小心,这山林里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她说着,运转起魂息,青色的微光在眼底一闪而过,魂息像一张细密的网,朝着周围扩散开来,探查着潜在的危险。
众人又前行了大约半个时辰,周围的树木越来越茂密,阳光很难穿透枝叶,山林里的光线渐渐变暗,温度也低了不少。就在这时,柳青瓷突然停下脚步,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不对劲,前面有很强的阴邪之气,而且……这气息里还夹杂着一丝诡异的符文之力。”
十三等人立刻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柳青瓷感应的方向。十三运转雷劫之力,果然感觉到一股比之前更浓郁的阴邪之气,顺着风飘了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腐朽味,让人胃里翻涌。
“走,过去看看,小心点。”十三挥了挥手,率先朝着前方潜行而去。九叔和柳青瓷护着护生,紧紧跟在后面,脚步放得极轻,尽量不发出声音。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前方出现了一条狭窄的山道,山道两旁的树木上,缠绕着不少干枯的藤蔓,看起来很久没有人走过了。而就在山道的正中央,散落着几张黄色的符纸,符纸已经被风吹得有些破损,但上面用朱砂画的符文仍清晰可见,符文扭曲怪异,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这是……符纸?”护生躲在柳青瓷身后,探着小脑袋张望,“和九叔之前画的除蛊符不一样,这符纸看起来好吓人。”
九叔快步走上前,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上的符纸,手指轻轻拂过符纸上的符文,脸色越来越沉。他又在周围查看了一圈,很快在山道旁的一块石头下,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铜铃。铜铃已经生了锈,表面坑坑洼洼,但铃身刻着的诡异纹路,却和符纸上的符文隐隐呼应。
“九叔,这符纸和铜铃是什么来头?”十三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
九叔拿起一张符纸,站起身来,语气凝重地说道:“这是赶尸符咒,专门用来控制尸体的。你看这符文,画的是‘锁魂咒’,能把尸体的残魂锁在体内,防止魂魄消散,这样赶尸人才能操控尸体前行。还有这个铜铃,是湘西赶尸人的标志性物件,叫做‘引魂铃’,赶尸人走在前面摇铃,既能指引尸体前进的方向,也能警告周围的生灵避让。”
“又是赶尸人?”护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这符纸看起来还很新,是不是刚经过没多久?”
“没错,这些符纸和铜铃都很新,符纸上的朱砂还没完全干透,铜铃上的锈迹也没有被风雨侵蚀的痕迹,应该是今天早上或者昨天傍晚经过这里的。”九叔肯定地说道,他又指了指山道上的痕迹,“你们看这山道上的脚印,和我们之前看到的一样,都是带着小圆孔的尸体脚印,而且脚印的方向……是朝着黑风寨的!”
“什么?朝着黑风寨?”十三等人都愣住了。他们万万没想到,赶尸队伍的前进方向,竟然和他们要去的黑风寨一致。
柳青瓷皱起眉头,说道:“这就不是巧合了。黑风寨是中原和苗疆的交界险地,本身就阴气重,又有走阴人出没,现在再加上赶尸队伍,这里面肯定有问题。难道说,这些赶尸人是冲着黑风寨去的?还是说,他们和圣女殿有关系?”
“很有可能。”九叔点了点头,“圣女殿的人擅长用阴邪手段,赶尸人控制尸体的术法,对他们来说很有用处。如果能把尸体改造成蛊尸,战斗力会大大提升。之前毒婆婆的金蚕蛊王就很诡异,说不定就和这些阴邪术法有关。”
十三握紧了断脉剑,眼神变得坚定:“不管他们和圣女殿有没有关系,既然方向一致,我们就不能掉以轻心。如果赶尸人真的是去黑风寨,那他们很可能会成为我们调查真相的阻碍,甚至是威胁。”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带来了更多的阴邪之气,还有隐约的铃铛声,虽然很微弱,但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铃铛声!是赶尸人的引魂铃!”护生惊呼道,下意识地往柳青瓷身后缩了缩。
九叔侧耳听了片刻,判断道:“铃铛声是从前面传来的,距离我们应该不远,大概有一两里地的距离。看来赶尸队伍走得不快,我们如果加快速度,应该能追上他们。”
“追上他们?”护生有些害怕,“九叔,我们要不要追啊?赶尸人那么诡异,万一他们对我们动手怎么办?”
“我们不能贸然追上,只能远远跟着。”十三说道,“我们需要弄清楚,这些赶尸人到底要去黑风寨做什么,他们和圣女殿有没有关联。如果能查到相关线索,对我们调查陈青岚姐的死因会有很大帮助。”
柳青瓷也点头表示赞同:“十三哥说得对。虽然赶尸人很诡异,但我们不能错过这个线索。而且我们有十三哥的雷劫之力和我的净化魂息,就算遇到危险,也能应对。”
九叔沉思了片刻,说道:“好,那我们就远远跟着。不过大家一定要小心,赶尸人的符咒和术法都很诡异,尤其是他们操控的尸体,刀枪难入,普通的攻击对他们没用。十三,你的雷劫之力是阴邪之物的克星,如果遇到危险,你要负责主攻;青岚丫头,你的净化魂息负责辅助,驱散阴邪之气;小护生,你跟在我们身后,负责治疗,不要轻易上前。”
“好!”众人纷纷点头,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安排好之后,众人沿着山道,朝着赶尸队伍前进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追去。为了不被发现,他们放慢了脚步,尽量隐藏自己的气息。十三运转雷劫之力,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屏障,隔绝了自身的气息;柳青瓷则用魂息包裹住众人,避免被赶尸人的符咒感应到。
山道越来越狭窄,两旁的树木也越来越密集,阴邪之气越来越浓郁,那股腐朽味和血腥味也越来越重。护生忍不住捂住了鼻子,脸色有些发白。柳青瓷察觉到他的不适,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道柔和的魂息涌入他的体内,缓解了他的恶心感。
又前行了大约一里地,前方的铃铛声越来越清晰,还隐约传来了赶尸人的吆喝声,声音沙哑怪异,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听得人头皮发麻。
“前面就是赶尸队伍了,大家躲起来!”十三压低声音说道,率先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众人也纷纷找地方隐蔽起来,透过树叶的缝隙,朝着前方望去。
只见前方的山道上,一个穿着黑色道袍、头戴斗笠的人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摇铃,一边走一边摇,嘴里还念念有词。在他身后,跟着一队“人”,这些“人”都穿着白色的寿衣,双手垂在身侧,双脚并拢,一跳一跳地往前走,正是被赶尸人操控的尸体!
尸体的数量不少,大概有十几具,每具尸体的脚踝上都绑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握在赶尸人的手里。尸体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皮肤苍白如纸,有的尸体甚至已经开始腐烂,露出了里面的骨头,散发着浓郁的腐朽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