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林的藤灵族,守护山林,维系生机,你们砍断他们的‘母亲藤’,抽走他们的魂力,做成刑具,折磨那些和你们意见不合的人!他们的‘罪’又在哪里?!”
夏树每问一句,声音就高亢一分,胸中的怒火与引渡印的秩序之力共鸣,让他的话语仿佛带着某种直指人心的力量,驱散着那弥漫的恐惧阴霾。许多来自这些地方的难民,听着夏树的话,想起了自己的遭遇,眼中的恐惧逐渐被熊熊燃起的怒火和悲愤取代。
“谢必安统领的罪?”夏树猛地看向谢必安所在的方向,虽然隔着墙壁看不见,但他的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去,“他的罪,就是不愿意和你们同流合污!他的罪,就是看不下去你们用爆魂雷,将整整一支尽忠职守的阴差小队,炸得魂飞魄散,只为嫁祸于人!老周,赵虎,所有第七小队的弟兄们,他们又有什么罪?!”
谢必安的身体猛地一震,死死咬住了牙关,眼眶瞬间通红。
“范无咎的罪?”夏树的声音转向冰冷,“他的罪,就是有一个被你们抓去炼了血魂丹的妹妹!他的罪,就是不肯像条狗一样,在毒瘴谷里么么等死!他想报仇,他想问问你们,那些被炼成丹的冤魂,到底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范无咎面具下的眼睛,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寒光,竹杖周围的泥土,无声无息地变成了紫黑色。
最后,夏树的目光重新锁定在无面执事那纯白的面具上,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
“至于我们……”
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寂渊剑。剑身并未完全出鞘,只露出三寸寒锋。那寒锋在渐亮的天光下,流转着幽暗的深蓝色,仿佛能吞噬光线,但在那深邃之中,又有点点极其细微、却无比坚韧的银白色秩序星辉在闪烁。一种奇异的、混合了终结与守护、寂灭与秩序的凛冽剑意,悄然弥漫开来,竟隐隐与无面执事那冰冷的死怨威压分庭抗礼!
“我们的‘罪’,就是不愿意再跪着活!”
“我们的‘罪’,就是看不惯这灵界的天,被你们这群藏污纳垢、满手血腥的伪君子染黑!”
“我们的‘罪’,就是相信,这世间还有公理,还有人心,还有哪怕微如萤火、也敢与皓月争辉的希望!”
夏树剑指无面执事,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响彻四野!
“想要我们的命?想要这观星塔的传承?想要把反抗的火种掐灭?”
“可以!”
“拿命来换!”
“断石崖就在这里,我们,也在这里。”
“有胆,就来攻!”
“看是你们的灵舟利炮先轰碎这古阵,还是我们的刀剑,先斩下尔等的狗头,祭奠这灵界无数被你们残害的冤魂!”
“看是你们的禁忌傀儡踏平此地,还是我们这些你们口中的‘蝼蚁’、‘叛逆’,用血肉和骨头,硌碎你们满口的牙!”
“至于投降?”
夏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那弧度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决绝。
“我呸!”
“只有战死的守钥人,没有跪着生的夏树!”
“要战,便战!哪来那么多废话!”
最后一个字落下,如同惊雷落地,在断石崖上空炸响!
刹那间,刚才那几乎要将人压垮的恐惧和动摇,被一股更加炽热、更加狂暴、更加不屈的怒火与战意彻底冲垮、点燃!
“战!战!战!!”
谢必安第一个嘶声怒吼,声音嘶哑,却充满了血性!
“杀!杀光这群畜生!”范无咎冰冷的声音接着响起。
“守护断石崖!跟他们拼了!”林薇清越的声音带着净化之力的震颤。
“老子等了三十年,等的就是今天!干他娘的!”欧冶苍老却狂暴的咆哮从锻造室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石精族汉子压抑到极致的低吼,是蚌精族少女带着哭腔的尖叫,是藤灵族少年仇恨的呐喊,是所有阴差旧部、丙字暗卫、互助会志愿者、工匠、以及每一个站在断石崖这片土地上的人,用尽全身力气爆发出的、汇聚成一片滔天巨浪般的怒吼!
“战!!”
“杀!!”
声浪如潮,竟暂时冲散了那弥漫而来的沉重威压,让古阵的光幕都似乎明亮了三分!
三百步外,骨甲蜥兽背上的无面执事,依旧静静地坐着。纯白的面具,倒映着断石崖上群情激愤的景象,倒映着夏树那持剑而立、锋芒毕露的身影。
他没有因为夏树的驳斥和众人的怒吼而有丝毫动容,仿佛这一切,都只是意料之中的无聊喧嚣。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那只包裹在黑手套中的右手,五指张开,对着断石崖的方向,轻轻一握。
没有声音。
但远处那悬浮于死亡阴云之上的半魔化巨兽,猛然昂首发出一声震裂云霄的狂吼!其背上残存的、未被魔化的那一只巨大肉翼,狠狠一扇!
轰——!!!
一股混合着硫磺、熔岩、腐肉与纯粹毁灭意志的暗红色吐息,如同灭世的洪流,从那巨兽的血盆大口中喷涌而出,撕裂空气,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横跨数里距离,狠狠地撞在了断石崖外围,古阵光幕之上!
大战的序幕,由这毁灭的一击,悍然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