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夏树的剑舞(1 / 2)

楚云单膝跪地的身影在视野边缘剧烈颤抖,暗红邪力如同活物般缠绕攀升,与林薇淡金色的净化之力、夏树点入眉心的秩序银辉疯狂撕扯对抗,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响。他喉咙里的低吼已近乎野兽濒死的哀鸣,猩红与清明在眼中激烈轮转,每一次清明闪现都短暂得让人心碎。

缺口前方,灵傀的潮水在经历了楚云那番不要命的血色狙杀和百夫长被毁的短暂混乱后,再次被后方更冰冷、更高效的意志驱动,重新汇聚,更凶狠地扑来。天空,灵舟的磷火和熔岩弹虽然因舰队调整而稀疏了些,但那种淡灰色的魂力干扰波纹却变得更加密集,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着整个断石崖,不断消磨着守军的意志和魂力运转效率。

而远处,骨甲蜥兽背上,那抹纯白微微抬手,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出鞘的利剑,遥遥锁定了楚云,也锁定了护在楚云身前的夏树。

不能再拖了。

夏树的眼神瞬间冷彻如万古寒冰,所有的情绪——对楚云失控的焦灼,对战局恶化的凝重,对无面执事杀意的警惕——全都被压缩、凝练,沉入魂海最深处,化为最纯粹的战意与决断。

“林薇,护住楚云,稳住结界,其他交给我。”夏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收回了点在楚云眉心的手指,指尖残留的秩序银辉一闪而逝。

林薇脸色惨白如纸,闻言只是重重点头,将所有能调动的净化之力与守护愿力,都收束到楚云周身三丈,形成一个厚实的淡金光茧,竭力隔绝内外,延缓血咒的彻底爆发。她甚至咬破舌尖,将一口本命精血喷在法杖顶端,让那淡金光芒强盛了少许,代价是她的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夏树没有回头再看。他相信林薇能做到极限。而现在,他的剑,必须为这极限,斩开一条生路,斩出一线生机。

他一步踏出,从楚云身前,站到了缺口的最前沿,站在了重新汹涌扑来的灵傀狂潮正前方。寂渊剑依旧斜指地面,剑身黝黑,未曾出鞘,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以他为中心缓缓弥漫开来。

那不是楚云那种狂暴外露、充满毁灭欲望的邪力,也不是林薇温暖坚韧、净化守护的愿力,而是一种更内敛、更浩大、更难以捉摸的“势”。

如同星空般浩瀚深邃,又带着星穹寂灭后的虚无冰冷;如同亘古不移的秩序铁则,却又蕴含着终结万物的决绝锋芒。两种截然相反、本该水火不容的意韵,在他身上,在他手中未出鞘的剑上,诡异地达成了某种动态的、危险的平衡。

这正是他对“平衡之道”初步领悟后,将引渡印的秩序之力与寂渊剑的寂灭真意,以自身意志为框架,初步“结合”后所形成的新气象——星寂剑意。

“杀!”

灵傀没有恐惧,只有执行命令的冰冷魂火。最前排的几头巨盾灵傀并排推进,如同移动的铁墙,后方,穿刺型、敏捷型灵傀混杂,更有新的喷吐型灵傀在酝酿酸液毒雾。天空,几艘灵舟似乎也得到了某种指令,调转炮口,幽绿和暗红的光芒开始朝着夏树这个突然站出来的“突出点”凝聚。

夏树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怒吼,没有花哨繁复的剑招起手。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递出了一剑。

寂渊剑,出鞘三寸。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将周围光线都吞噬进去的深蓝色剑罡,如同深海中潜伏的巨鲸突然摆尾,无声无息,却又快逾闪电,从剑鞘与剑刃的缝隙中飙射而出!

剑罡初始不过尺许,离剑之后,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道三丈余长、边缘流淌着细碎银白光点的深蓝匹练!这匹练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冻结、然后又被无声地“抹去”,留下一道短暂的、透着虚无气息的轨迹。

冲在最前的巨盾灵傀,那面刻满防御符文、足以抵挡普通魂王全力一击的厚重塔盾,在这道深蓝匹练面前,如同纸糊。匹练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塔盾,穿透了盾后灵傀厚重的金属胸膛,然后如同拥有生命般,一个极其微小的折转,没入了旁边另一头巨盾灵傀的脖颈关节。

直到匹练消散,两头巨盾灵傀的动作才骤然僵住。它们眼眶中的幽绿魂火瞬间熄灭,坚固的躯体上,被匹练穿透的地方,无论是金属、骨骼还是能量回路,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被时光彻底遗忘、万物归于沉寂的“灰败”色泽,然后无声无息地化作齑粉,随风飘散。连同它们后方几头躲闪不及的灵傀,也被匹练边缘散逸的、混合了秩序净化与寂灭终结气息的余波扫中,魂火摇曳,动作迟滞。

一剑,清空正面小片区域,摧毁两尊防御核心,迟滞后续攻势。

但这仅仅是开始。

夏树身形未停,一步踏出,人已如鬼魅般切入因巨盾灵傀崩灭而出现的短暂空档。寂渊剑彻底出鞘,黝黑的剑身此刻却不再沉寂,剑脊上那些古老玄奥的暗纹逐一亮起,散发出幽蓝色的微光,与剑身自然流淌的深蓝剑芒交相辉映,而在那深邃的蓝色之中,点点银白色的秩序星辉如同宇宙中的星辰,稳定而坚韧地闪烁、流转。

他挥剑。

没有固定招式,每一剑都简洁、直接、高效,仿佛经过最精密的计算,直指灵傀结构最脆弱、魂火波动最核心、或者能量运转最关键的那个“点”。

一剑点出,剑尖轻颤,一道细若发丝、却凝练无比的深蓝剑气激射而出,精准地没入三十步外一头正在仰头、胸腔鼓胀、准备喷吐酸液的喷吐型灵傀那微微张开的金属喉管深处。

噗。轻微的闷响。那灵傀的喷吐动作戛然而止,胸腔内酝酿的酸液能量失去控制,内部殉爆,将其上半身炸得四分五裂。

一剑横削,深蓝剑芒如同新月,扫过五头呈扇形扑来的敏捷型灵傀。剑芒过处,五头灵傀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充满终结气息的墙壁,前冲之势顿止,随后从腰部整齐地断为两截,断口光滑,魂火瞬间湮灭。

他脚下步伐变幻莫测,如同踏着周天星辰的轨迹,在灵傀狂潮的缝隙间自如穿梭。密集的灵傀攻击——骨刃挥砍、利爪撕扯、酸液喷吐、甚至远处灵舟射来的磷火和熔岩弹——往往在即将触及他衣角的瞬间,被他看似随意的一个侧身、一次旋步、或者剑身轻格巧妙地引开、卸力、甚至反弹回去,搅乱后方灵傀的阵型。

他的剑,成了死亡与秩序交织的画笔,在灵傀的黑色潮水中,勾勒出一道道充满毁灭美感的深蓝轨迹。每一道轨迹的尽头,都必然有一头乃至数头灵傀以最“高效”的方式失去战力,变成真正的死物。

他不再追求大范围的杀伤,而是将“星寂剑意”的精准与高效发挥到了极致。他的目标非常明确——灵傀阵列中那些看似不起眼,但实则在魂火波动、能量流动、或者行动指令传递上处于关键节点的特殊个体。

比如,某头体型稍大、魂火波动带有特殊韵律、周围灵傀隐隐以其为中心的“指令节点”灵傀;比如,几头背负特殊箱体、不断释放淡灰色干扰波纹的“魂扰”灵傀;比如,隐藏在灵傀群深处,魂力波动异常晦涩、似乎在向后方传递信息的“观察哨”型灵傀。

夏树的剑,如同未卜先知,总能穿透重重阻碍,在那些关键节点灵傀做出反应之前,以一道刁钻、凌厉、蕴含寂灭与秩序双重特性的剑气,将其精准点杀、摧毁。

随着这些关键节点的不断被拔除,灵傀军团的攻势,开始出现明显的变化。

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但有序的潮水式推进,而是变得有些……滞涩和混乱。灵傀之间的配合出现了疏漏,攻击的节奏不再统一,甚至出现了小范围内的互相阻碍。天空的灵舟攻击,似乎也因为地面“观察哨”和部分指令节点的缺失,而变得有些迟疑和不够协调,无法再形成完美覆盖的压制火力网。

断石崖防线上的守军,压力顿时大减。他们惊愕地看着那道在敌阵中翩然起舞、所过之处灵傀如割草般倒下的深蓝色身影,看着那些狰狞的怪物攻势逐渐变得散乱,早已疲惫不堪的身躯里,重新涌出了一股力量。

“是夏树统领!”

“杀!跟着夏树统领,把这些铁疙瘩推回去!”

士气再次提振,防线开始稳住,甚至在一些局部,守军发起了短促的反冲锋,将失去有效指挥、阵型散乱的灵傀又逼退了一段距离。

夏树的“剑舞”,不仅仅是在杀戮,更是在以一种令人心悸的精准和高效,瓦解着敌军地面部队的指挥体系和进攻节奏!

骨甲蜥兽背上,无面执事那纯白的面具,静静“注视”着战场上那道深蓝色的身影。夏树的每一次出剑,每一次步伐移动,每一次精准点杀关键节点,都仿佛被那面具冰冷地记录、分析。

“秩序与终结的初步结合……星寂剑意?”无面执事冰冷的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对力量本质的理解,倒是超出了预估。看来,单凭这些试验品和炮灰,确实无法快速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