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第三、第七灵傀大队,放弃正面进攻,转向后方,围剿渗透之敌。血影卫第四中队,配合幽冥卫‘锁魂’小队,封锁周边区域,切断其退路。灵舟舰队,调整炮击坐标,覆盖打击B7、C3区域,无差别攻击。”
冰冷而高效的命令迅速下达。原本汹涌扑向断石崖防线的灵傀潮水中,立刻分出了两股更加庞大的黑色洪流,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动,转身扑向了后方。同时,数支气息更加阴冷、行动更加迅捷的血影卫和幽冥卫小队,从军阵各处现身,如同猎犬般扑向谢必安等人所在的区域。天空中的灵舟,也调整了炮口,幽绿和暗红的光芒开始在那片区域上空凝聚。
压力,瞬间倍增!
谢必安一匕首将一头试图从侧面偷袭的灵傀百夫长的头颅斩下,感受到周围骤然增加的敌意和空中凝聚的毁灭性能量,脸色一变。
“被发现了!执行第二套方案!化整为零,各自突围,按预定路线撤退!”谢必安厉声喝道,同时手中匕首划出一道圆弧,逼退几名围上来的血影卫。
“想走?晚了!”
一声充满暴戾和杀意的狞笑,如同闷雷般在战场上空炸响。只见一道暗红色的血影,如同陨石天降,带着滔天的血煞之气,狠狠砸落在谢必安和范无咎前方不远处,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烟尘弥漫。
烟尘散尽,露出血屠尊者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他身上的重甲更加破碎,气息也有些起伏不定,显然与凌清尘的对决让他受了不轻的伤,但那双血红的眼睛,却燃烧着更加炽烈的杀戮欲望。他死死盯着谢必安,如同盯着不共戴天的仇人。
“谢必安!你这吃里扒外的狗杂种!老子找你很久了!”血屠尊者狞笑着,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柄布满裂痕、却依旧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断头巨斧,“今天,老子要把你劈成两半,炼成血魂丹,告慰我血炼堂死去的弟兄!”
感受到血屠尊者那毫不掩饰的元婴威压和狂暴杀意,谢必安周围的空间都仿佛凝固了。他身后的精锐们,更是脸色发白,呼吸艰难。
但谢必安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匕首,刀尖指向血屠,声音嘶哑却清晰:
“血屠,老周和第七小队的血债,今日,也该讨还了。”
“就凭你?”血屠尊者狂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还有我。”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范无咎踏前一步,与谢必安并肩而立,手中的竹杖斜指地面,青瓷瓶中的绿雾如同沸腾般翻滚起来,一股危险的气息弥漫开来。他虽然只有金丹期,但此刻爆发出的决绝与毒功,竟隐隐让血屠都感到一丝不舒服。
“再加上我们!”周围,那些阴差旧部、丙字暗卫、互助会精锐,虽然个个带伤,却无一人退缩,齐齐踏前一步,怒吼出声,竟形成一股惨烈而悲壮的气势。
“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血屠尊者眼中血光暴涨,巨斧之上,暗红血光再次开始凝聚,“那就一起……去死吧!”
然而,就在血屠即将出手,灵舟炮火即将覆盖,无数灵傀和血影卫即将合围的千钧一发之际——
“血屠!你的对手,是我!”
一声清越的剑鸣,伴随着一道月白色的流光,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瞬息间跨越战场,狠狠撞向血屠尊者!
是凌清尘!他竟然去而复返!
不,并非去而复返。夏树抱着楚云和林薇,已经踏入了星光通道。而凌清尘,在将夏树送入通道、关闭门户的瞬间,便已转身,毫不犹豫地再次杀回了这必死之地!
“月华剑君!你!”血屠尊者又惊又怒,不得不放弃对谢必安等人的攻击,回身全力一斧,劈向那道袭来的月白剑光。
轰——!
又是一次恐怖的对撞。凌清尘嘴角溢血,身形在空中倒飞数丈,显然伤势更重。但他稳稳落在谢必安等人身前,持剑而立,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谢统领,范兄弟,带人走!我来断后!”凌清尘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前辈!”谢必安和范无咎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月华剑君,夏树的师父,竟然会为了他们,独自留
“走!”凌清尘厉喝,“这是命令!夏树还需要你们!灵界的希望,不能断送在这里!”
谢必安和范无咎虎目含泪,狠狠一咬牙。
“走!突围!”谢必安嘶声怒吼,与范无咎一起,带着残余的精锐,朝着预定的、相对薄弱的突围方向,头也不回地冲杀而去。
“想走?!”血屠尊者怒吼,正要追击。
“你的对手,是我。”凌清尘长剑一横,月华般的剑气如同潮水般涌出,将血屠和周围试图追击的敌人,尽数笼罩在内。
与此同时,远处的无面执事,纯白的面具微微转动,似乎“看”了一眼正在激烈交手的凌清尘和血屠,又“看”了一眼正在奋力突围的谢必安等人,最后,那冰冷的目光,投向了观星塔底层,那扇已经彻底关闭、银光消散的门户。
他似乎,对放跑了几只“老鼠”并不在意。
因为,最大的“目标”,已经进入了瓮中。
“启动‘星核共振’,锁定空间坐标。”无面执事冰冷的声音,在某个秘密频道中响起,“‘瓮’已备好,只待……收网。”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石和古老的阵法,看到了那幽深通道中,正在艰难前行的夏树等人。
而在他脚下,那头早已失去生机、身躯正在迅速腐败的半魔化巨兽残骸,其胸口那被血屠斩出的巨大伤口深处,一点极其微弱、却顽固执着的暗红光芒,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极其缓慢地,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