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白安点了点头。
但他的眼神中,却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之色。
那种激动像是一簇小火苗,在他的眼底跳动。
虽然被他努力压制着,却依旧能够让人清晰地感觉到。
他的声音略微有些发紧,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嗯,知道。”他顿了顿,像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他在哪里?可以让我看一下吗?”
海波西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中的那抹异色。
她的心中微微一凛。
她认识叶白安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他这般失态。
这个年轻人向来以沉稳着称,喜怒不形于色,即便是面对再大的事情也能保持冷静。
可此刻,他眼中的那抹激动,却是那样清晰,那样不加掩饰。
那个叫余毅的少年,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堂堂执行官如此急切?
“小叶啊,”海波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但也带着一丝理解的温和,“他现在还在通天塔之中。”
“哦?”叶白安微微一怔,随即追问道,“他现在多少关?”
“第700。”
叶白安的眉头挑了挑。
那是一个下意识的反应,却足以说明他内心的波动。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赞赏之色,那赞赏如此真诚,如此热烈:
“不错。第700关是祝福关卡,这小子的实力可以更进一步。”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什么。
晚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来远处人群的喧嚣声,但那喧嚣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了,完全无法打扰到他们。
随即,叶白安开口道:“那……小叶你要等一会儿吗?”
“不用。”叶白安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越过海波西,越过人群,越过通天塔的外墙,仿佛能够穿透一切阻碍,看到那个正在塔内挣扎的少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那种决断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锋利而坚定:
“等他出了第700关和我说一声。对了,人皇院给他留个名额吧。”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影逐渐变得虚幻。
先是边缘变得模糊,像是被水浸湿的墨迹;然后是整个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能够隐约看到他身后的景色;
最后,那些残余的光影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星光闪烁了一下,像是最后的一瞥,然后彻底归于虚无。
而海波西却如同被雷击一般,怔在了原地。
人皇院??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脸上的震惊之色再也掩饰不住,那种震惊让她原本平静的面容都出现了裂痕。
人皇院啊!
那可是最顶尖的存在,是专门培养人皇的地方!
从那里走出来的,无一不是惊才绝艳之辈,是注定要站在巅峰的人物。
那些名字,每一个都如雷贯耳,每一个都足以让无数人仰望。那是真正的天骄汇聚之地,是无数人梦寐以求却永远无法触及的殿堂。
人皇院的名额,每年只有一百零八个。
一百零八。
这个数字像是一道天堑,横亘在无数天才面前每一个名额都珍贵得如同凤毛麟角,竞争之激烈,足以让无数自诩天才的人铩羽而归。
那不是什么轻松的选拔,而是一场又一场残酷的淘汰,是无数人梦想破碎的地方。
而叶白安,竟然就这样轻描淡写地,给那个少年留下了一个名额?
“叶执行官好像对这个少年的期待很大呀!”一旁的导师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跟随海波西多年,见惯了各种场面,此刻却也被这个消息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满脸震惊地望向海波西,想要从院长那里得到一些解释,却只看到海波西同样震惊的表情。
海波西缓缓回过神来,望着叶白安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
晚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远处的喧嚣声似乎渐渐变得遥远,天地间只剩下她和那座沉默的高塔。
最终,她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却承载着太多的东西。有对那个少年的期待,有对未知命运的感慨,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只是名额罢了,”她的语气复杂,像是在说给导师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真正能入选的也就那几个。”
是啊,名额只是敲门砖。
一块能够敲开人皇院大门的砖头,仅此而已。
能不能真正踏入那道门,能不能在那座天才云集的殿堂里站稳脚跟,能不能从那一百零八人中脱颖而出,还得看他自己。
“是啊!”导师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那座高塔。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正从塔尖缓缓褪去,夜色开始悄悄降临。
通天塔的轮廓在渐暗的天色中显得更加巍峨,更加神秘。
塔身的符文开始亮起微弱的光,像是一只只沉睡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就看这小子的命了。”
而此刻,通天塔第十层。
余毅站在原地,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和他之前经历过的任何一层都不同。
没有复杂的机关,没有凶猛的妖兽,甚至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挑战”的东西。四周只有茫茫的白雾,浓得像是凝固的牛奶,看不真切,也摸不透彻。
那白雾在缓缓翻涌,像是活物一般呼吸着。
它时而聚拢,时而散开,却始终维持着一个固定的浓度,让人无法看清三米之外的任何东西。
脚下踩着的不知是什么材质的地面,既不像石头那样坚硬,也不像泥土那样柔软,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质感。
听不到任何声音。
那种寂静,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一种绝对的、近乎恐怖的死寂。
没有风声,没有呼吸声,甚至连自己的心跳声都仿佛被某种力量压制住了,变得若有若无。
整个世界都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孤独得让人心慌。
正当他疑惑之际,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又像是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
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挑衅,还有一种居临下的玩味:
“小子,你认输吧。我这一关,你过不去。”
......